“不!”黃爪驚呼道,“她不能離開我們!”
“對不起,但她不得不走。”亮花低下頭,用鼻子碰碰黃爪的耳朵。
黃爪看到亮花眼中深深的不安。
我知道,如果亮花要死了,我會是什麽心情。她現在的心情一定和我的一樣,因爲她的媽媽就要加入星族了。
“我想去看她!”她哽咽着說。
亮花點點頭。“你可以去,但動作必須很輕。”說着,她退開,讓黃爪從樹枝下擠進長老巢穴。
銀焰側身躺着,四肢張開,仿佛在跑步。她的眼睛半閉着,呼吸急促,胸脯快速起伏。聖須低頭望着她,小鳥和蜥蜴牙在一旁的角落裏看着。他們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着光。
黃爪向奄奄一息的老貓走近時,覺得皮毛仿佛着火一般。她眨巴着眼睛轉過頭,悄悄對聖須說:“她渴得這麽難受!你怎麽不給她喝水?你爲什麽不給她止痛?”
聖須擡起頭來,眼裏滿是悲傷。“我已經不能再爲她做什麽了。”她喃喃說道。
“不,你一定可以的!”黃爪哀号道。
“黃爪,”小鳥站起來,輕輕推推黃爪,“跟我來。”
“不!”黃爪覺得全世界都充滿了對銀焰的哀痛,“我想留在她身邊。”
“你現在無法幫她了。”小鳥輕柔地說,“走吧。”
黃爪任由自己被推向巢穴入口。但在低頭鑽到樹枝下之前,她又回過頭去,輕聲說道:“再見,銀焰。”
銀焰沒有表現出是否聽到了黃爪的聲音。她呼出一口卡在喉嚨裏的氣。當黃爪爬出巢穴時,她伸長耳朵,想聽見銀焰再吸進一口氣,但沒有聲音了。
“她死了,對嗎?”黃爪悄聲問。
小鳥點點頭:“她現在和星族一起狩獵了。”
黃爪将爪子插進地裏:“她不應該死。聖須爲什麽不救她?”
“這不是——”
黃爪憤怒地低吼一聲,打斷小鳥的話:“她應該救她的!如果她連這點都做不到,巫醫有什麽用!”
“我們出去走走吧。”小鳥輕聲說。
亮花一直等在巢穴外面。她用鼻子碰碰黃爪的耳朵說:“去吧,跟小鳥去吧。”
悲痛的淚水模糊了黃爪的雙眼。她跟在嬌小的姜黃色虎斑貓身後走出營地。她意識到,小鳥正向鹿跳白天帶她看過的沼澤地走去。但她覺得自己的環遊領地之旅恍若發生在另一個時代。
“巫醫隻能盡最大努力利用他們掌握的知識。”小鳥告訴她說,“星族想讓銀焰和他們一起漫步了。”她在一叢灌木旁邊停下腳步。幾片淺綠色葉子依附在細長的樹枝上。“你看,這就是聖須用來爲銀焰止痛的刺柏。新葉季到來的時候,款冬可以緩解氣喘……”
“但都沒起作用。”黃爪怒吼道,“聖須應該找到更好的藥草。”她狂甩着尾巴,“如果不能治愈族貓,巫醫有什麽用?”
小鳥把尾巴放在黃爪肩膀上說:“死是生命的一部分。每一名優秀武士都要去星族,這是生命的輝煌結局。”她擡起一隻腳掌,指着她們頭頂一顆明亮的星星,“看看,銀焰現在正看着我們呢。”
“但我想要她回到影族。”黃爪悄聲說。那顆星星太遙遠,對她沒有任何意義。而且,有誰知道那顆星就是銀焰呢?
“每一隻貓早晚都會離開的。”小鳥喃喃說道,“在那之前,我們能做的,就是盡自己的最大努力爲自己的族群效力。”
秃葉季過得異常緩慢,寒霜已經把草葉凍得硬邦邦的,鋒利得像荊棘一樣,足以刺進貓的腳墊。獵物深深躲進自己洞中。黃爪覺得肚子都扁了,因爲裏面空空如也。但是,鹿跳仍然督促她完成嚴苛的訓練計劃。
黃爪一邊舔着腳掌,一邊揉着眼睛,試圖把瞌睡揉掉。她向堅果爪抱怨道:“我必須比你們倆起得都早。有時,我們比黎明巡邏隊出去得還要早!而且,如果我隻捕到一隻獵物,根本就不行。對,不行——我如果不捕到兩隻或者三隻,我們就不能回營地。”
“你太棒啦。”堅果爪嘟囔道。他還蜷縮在學徒巢穴的苔藓中,聲音聽上去半睡半醒:“鹿跳真是了不起的老師。”
黃爪龇出牙齒,不過她心裏暗自高興,因爲她終于設法讓弟弟對她刮目相看了。
我真的很努力,她想,我接受了這麽多的訓練,肯定能成爲出色的武士吧?
“黃爪!”
“呃——噢!”聽到老師的聲音,黃爪不由得一縮。“來了!”說着,她急忙鑽出學徒巢穴。
鹿跳正站在一隻狐狸身長遠的地方,不耐煩地伸縮着爪子。第一縷曙光剛剛出現在天際。黃爪幾乎看不清松樹的輪廓。石牙正從武士巢穴出來。他弓起背,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又張開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黃爪眨眨眼睛,竭力讓自己看上去機警一些:“今天我們去哪裏?”
“我想,我們可以去那棵大白蠟樹附近試試運氣。”鹿跳回答說,“最近一兩天沒有貓在那裏狩獵。”
跟着老師進入森林後,黃爪睡意全無。空氣清新寒冷。她的腳掌在硬邦邦的地上拍打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她不得不有意識地放輕腳步。曙光漸漸明亮,那棵白蠟樹映入眼簾。鹿跳用尾巴示意黃爪埋伏到一片黑莓灌木後面去。
“絕對保持安靜。”她指示說,“看,聽,聞。你能感覺到什麽?”
黃爪直起身,顫動胡須,全神貫注,試圖立即把注意力全部集中起來。剛開始時,除了微風吹動光秃秃的白蠟樹樹枝的聲音,還有她自己輕微的呼吸聲外,她什麽也沒聽到。然後,一種熟悉的氣味飄進她鼻子裏。她豎起耳朵。
烏鸫!
她把頭從黑莓後面伸出來,看到那隻鳥兒正在白蠟樹的樹根間覓食。她想起首先應該測試風向,便繞到黑莓的另一邊,蹲伏下來,擺出狩獵姿勢,從另一個方向向烏鸫靠近。她悄無聲息地一步步向前邁近,眼睛始終盯着目标。她知道,鹿跳正看着她,這讓她的意志更加堅定。
我必須幹淨利落地抓住它!
但她還沒進入撲跳距離,便失足踩到一片枯葉上。樹葉在她腳下噼啪一聲碎掉了。烏鸫被這微弱的聲音驚起,拍打翅膀,飛到一根低矮的樹枝上。
“老鼠屎!”黃爪嘶吼道。
她走回仍然埋伏在黑莓後面的鹿跳身邊。
“沒事。”老師說,“你哪裏做錯了?”
“我踩到樹葉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