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過雕花槅扇,斜斜投在鋪設金磚的地面,映出窗外搖曳的竹影,照亮了空氣中細小的浮塵。
暖閣裏彌漫着沉水香沉靜悠遠的味道,夾雜着松煙墨的清苦。
高大書架、楠木書案無聲昭示着此處主人的威嚴。
康熙皇帝正端坐于寬大的紫檀木嵌玉寶座之上,伏案批閱奏折。
他身上穿着明黃色常服袍,肩背挺拔,即使坐着,也能隐約感覺到那遠超常人的、接近六尺三寸(約1.88米)的偉岸身軀所帶來的沉穩壓迫感。
陽光勾勒着他深刻的側臉線條,高挺鼻梁,略顯淩厲的下颌。
那雙愛新覺羅家标志性的狹長鳳眼,眼尾上挑,此刻凝于軍務奏報,眼神淬火精金般冷冽專注,帶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垂手侍立的梁九功聽到輕微通報,立刻躬身,用恰到好處的細微聲音回禀:
“皇上,純親王與福晉前來叩謝天恩,已在暖閣外候旨。”
康熙筆鋒略頓,并未擡頭:“宣。”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簾幕。
他合上奏折擱置一旁,才緩緩擡眼,目光如電投向門口。
門簾無聲撩起。
純親王隆禧率先步入,禦前姿态更顯莊重端方,微微垂首。
那雙與康熙相似卻偏柔和、眼尾微垂的鳳眼映入康熙眼簾,其中帶着對兄長的恭謹與一絲難辨的期盼。
緊随其後步入這帝心腹地的,正是純親王福晉尚寒知。
康熙的目光幾乎是第一時間鎖定了她。
尚未閱盡美色的康熙,首次這般近距離——僅三四米——打量這位弟媳。
逆光中,女子仿佛被晨光鍍上淺金。
系統加持的“楚楚可憐小白花”氣質被她演繹十足——低垂眉眼神态柔順,将那份剔透精緻展現無遺。
肌膚勝雪,鴉睫投下安靜陰影,小巧鼻梁,淡粉櫻唇在光暈中純淨驚心。
簡單金玉點綴烏發,反襯容顔清麗絕倫。
康熙眼中掠過一絲驚豔。
這美脆弱又貴氣,如溫室瓊葩。
康熙内心快速掠過一絲念想:如此容色氣度,縱是後宮之中亦屬上品…若将來大選,有此等品貌兼備者入宮。。。。。
這念頭如同水面漣漪,一閃而逝,快得無法捕捉。
“臣弟(隆禧)/臣婦(尚寒知)叩謝皇上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夫婦二人齊聲叩拜,動作标準而恭謹。
隆禧一絲不苟,尚寒知的動作也極爲流暢柔美,仿佛早已刻入骨髓,将那份柔順演繹得完美無瑕。
康熙目光在她身上略停,轉向弟弟,露出一絲兄弟間的溫和:“起來吧。自家兄弟,新婚燕爾,不必行此大禮。”
“謝皇上恩典。”兩人依言起身。
康熙後倚寶座,掃過隆禧明顯比大婚時更有生氣的臉,最終落回尚寒知:
“純親王氣色康健不少,可見這樁姻緣正應天意,身子也好起來了。好!”
隆禧躬身:“托皇兄洪福庇佑。”
康熙颔首,目光定格尚寒知低垂的眼簾,帶着意味深長的審視:
“和碩和順公主前日遞了套‘《内帑理則十疏》’,條理清晰,法度周密,尚家推行得力。
公主特意禀明,此乃福晉爲娘家管事所拟。”
暖閣一靜。
他維持嘉許笑容,目光銳利如鷹隼:
“小小年紀便有管家理财之才幹,心思靈巧,見識不凡!隆禧, 你 娶到了一位‘持家有道’的賢内助!”
——‘持家’二字,敲打意圖昭然。
隆禧眼中微芒閃動:“福晉心思細膩,是臣弟之幸。”
尚寒知心頭警鈴狂響,頭垂得更低,濃睫完美遮掩眼底情緒,聲音帶上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與謙卑平穩:
“皇上謬贊,臣婦愧不敢當。
不過微末心思,承蒙額娘不棄代爲整理上呈。
能入皇上法眼已是天大的福分。
公主常教導,宗室婦安守本分、襄助夫君、謹慎持家乃要務。
臣婦定謹記聖訓,恪守本分,不敢懈怠!”
——撇清野心,歸功公主,精準劃出“持家”界限。
康熙看着這溫馴完美的“小白花”,聽着滴水不漏的應答,笑容深了幾分,透出滿意與未盡興的玩味:
“好,好一個‘恪守本分’。朕心甚慰。”
揮手道,“新婦初入宮,事務繁多,皇祖母等急了。去吧。”
“臣弟(臣婦)告退。”
兩人深深叩拜,恭敬退出了威壓深重的西暖閣。
門簾落下。
暖閣恢複寂靜,隻餘沉水香無聲燃燒。
康熙目光重落三藩奏折,方才插曲似無痕迹,唯嘴角未斂的弧度洩露天機——
這位新弟媳那清麗姿容與機敏,已悄然在帝王心中刻下了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