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醬事故的餘波,如同投入滾油的冰塊,瞬間讓整個演播廳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但無處不在的直播鏡頭還在忠實地記錄着一切。
空氣裏彌漫着甜膩的可可氣息,混雜着林薇那幾乎凝成實質的硝煙鐵鏽信息素,還有季峯冰原崩塌後滲出的、一絲若有若無的絕望冷氣。
導演的咆哮還沒來得及從對講機裏炸出來,林薇的助理和季峯的經紀人已經像兩道閃電,幾乎同時沖到了場地中央。
“薇姐!” 林薇的助理聲音急切但壓得很低,迅速遞上溫熱的濕毛巾和便攜卸妝水,精準地指向她下颌骨和顴骨上那幾道深褐色的、粘膩的污迹——那是巧克力棒和醬汁留下的痕迹。
林薇在助理沖上來的瞬間,臉上那幾乎要焚毀一切的冰冷怒火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她極其短暫地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寒冰與業火被強行壓下,隻餘下一種令人心悸的冷冽。
她幾乎是本能地,對着最近的直播鏡頭露出一個極其短暫、帶着歉意和無奈的笑容,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抱歉大家,出了點小意外,我和季老師需要先去整理一下。”
說完,她才一把接過毛巾,動作依舊帶着壓抑的怒火和極度的嫌惡,用力擦拭着臉上的污漬,下颌線繃得死緊。她的信息素如同被強行壓縮的火焰,硝煙鐵鏽的味道劇烈翻騰了一下,才被她強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壓制回雨後青草的冷冽基底。在助理的簇擁下,她維持着最後的體面,快步走向後台專屬的休息室。
另一邊,季峯的經紀人臉色同樣難看至極。他一邊示意工作人員趕緊解開季峯身上的束縛帶,一邊用自己的身體巧妙地遮擋了一下直播鏡頭對季峯正臉的直拍。
他親自拿着濕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季峯臉上和唇邊沾到的、粘稠狼狽的巧克力醬。季峯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冰雕,但在束縛帶解開、臉上污漬被初步清理、露出部分慘白但幹淨的面容時,他空洞的眼神似乎掙紮着聚焦了一瞬。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沒能發出聲音,隻是極其僵硬地、對着鏡頭模糊的方向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算是無聲的交代和緻歉。
随後,他才被經紀人半攙半扶地帶離這個讓他徹底崩塌的地方。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冰冷的絕望氣息,讓靠近的工作人員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導演這才後知後覺地抓起對講機,聲音帶着明顯的疲憊和安撫意味:“各位觀衆朋友,非常抱歉,剛才的遊戲環節出了點小意外,兩位嘉賓需要暫時離場整理一下。
現在是中場休息時間,我們稍後回來!請工作人員快速清理現場!” 這中場休息,顯然是應兩位頂流明星團隊緊急處理個人狀況的要求而宣布的。
場務和助理們立刻忙碌起來,清理地面那灘不算太大但非常顯眼的巧克力醬“遺迹”,以及檢查設備。演播廳瞬間變成了一個高效運轉的後勤中心。
喬然站在稍遠處,精緻的小臉皺成一團,指着自己高定襯衫袖口上那幾點醒目的棕褐色污點。她迅速調整表情,對着鏡頭露出一個略帶懊惱但依舊甜美的笑容:“哎呀,飛來橫‘醬’!看來我也得去緊急處理一下我的小袖子啦!待會兒見哦!”
許默也站在一旁,他那身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裝前襟上,同樣不幸地濺上了幾點微小的巧克力醬污漬。
他先是皺眉低頭看着衣襟,信息素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波動,但很快被他強大的自制力壓了下去。他擡頭,推了推眼鏡,對着鏡頭,用一種近乎彙報工作的冷靜口吻說道:“設備檢查間隙,我也需要處理一下個人物品污漬問題,失陪片刻。” 說完,才默默掏出随身攜帶的清潔濕巾,一邊擦拭污漬,一邊也走向後台。
江寒知眼疾腳快,導演那聲“休息”的尾音還沒落幹淨,他已經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鳅,精準地繞過忙碌的人群和地上正在被清理的區域,“咻”地一下溜出了演播廳的大門。
他完美地避開了所有還在工作的直播鏡頭,隻在門口留下一個迅速消失的衣角。
此刻不撤,更待何時?鹹魚守則第一條:遠離風暴眼,苟住就是勝利!況且,他又不是明星,不需要對着鏡頭解釋爲啥溜号!
沖回自己那間被改造成“鹹魚快樂屋”的客房,江寒知反手“咔哒”鎖門,動作一氣呵成。他幾步撲到那個巨大的、幾乎能把他整個人埋進去的懶人沙發豆袋裏,身體陷進去的瞬間,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舒服得每一個毛孔都在歎氣。
盡管房間裏有錄播攝像頭,但他相信沈硯青不會讓這些畫面流出,退一萬步,流出了還指不定多少人愛看。他這張臉不是吹的,清冷天花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