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時間到。
B隊三人——季峯、許默、江寒知,如同難兄難弟,齊刷刷站在了大水桶下,成爲烈日當頭的“人形靶心”。
輪到江寒知。
他沒像鬥敗的公雞,反而帶着運動後全身毛孔舒張的爽利勁兒,大步流星走到水桶正下方,
甚至主動調整了一下位置,确保能享受到“透心涼”的完整套餐。
剛打完球的他,汗如漿湧,那件緊貼肌膚的黑色運動背心徹底成了半透明的“第二層皮膚”,
勾勒出緊實的腰腹線條,尤其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的弧度,在濕透的面料下無處遁形。
細軟的白沙黏在汗濕的皮膚上,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臉上是運動帶來的健康紅暈,像隻剛從水裏撈上來的、活力四射的大型犬。
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沒有憤懑,沒有憋屈,反而浸滿了酣戰後的滿足感。
他甚至咧着嘴,目光搜尋鎖定場邊的沈硯青,帶着一種運動場上兄弟間常見的、純粹的分享喜悅的坦蕩。
“沈硯青!” 江寒知揚聲,聲音被海風裹着,帶着熱騰騰的興奮,
“看好了!我給你來個‘夏日清涼特供’!免費的!”
輸赢兵家常事!球打痛快了就行!
這水權當賽後冰桶挑戰,爺們兒就得扛住!
沈資本家打球還行,算個對手,這波值回票價!
沈硯青依舊是那副精英做派,站在不遠處的遮陽棚下。
聽到江寒知的“豪言壯語”,他嘴角噙着那抹無懈可擊的商業微笑,眼神卻深沉了許多。
在江寒知看不到的角度,他修長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随即從容地踱步上前,親自伸手去夠水桶的開關拉繩。
他的目光,像X光般掃過江寒知濕透的身軀,那被汗水和沙粒浸染的布料下,飽滿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驚心動魄的生命力。
白皙的皮膚透着運動後的粉,脖頸、鎖骨,甚至半隐半露的人魚線都浸在汗水的光澤裏,在烈日下如同最誘人的蜜糖。
在那一瞬間,沈硯青的平靜心湖像是被投入一塊炙紅的烙鐵,轟然炸開一片滾燙的漣漪。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喉結不受控制地滑動了一下,胸腔裏的心髒像是被那隻沾滿沙粒的、活力四射的“大型犬”猛撞了一記,驟然失序!
江寒知身上蒸騰出的、混合着陽光、汗水和純粹歡愉的氣息,比任何信息素都更具侵略性地沖入他的鼻腔,帶着原始的野性,直擊靈魂深處。
“啪嗒!”
冰涼刺骨的自來水如同微型瀑布,毫不留情地從天而降,兜頭蓋臉澆在江寒知身上!
“嘶——!” 他身體瞬間本能地一激靈,像隻炸毛的貓猛地縮了一下脖子,牙關緊咬,嘴裏倒抽一口混雜着海風和涼氣的冷氣。
冰火兩重天的酸爽直沖天靈蓋,連呼吸都窒了一瞬。
大腦在那一刹那被冰水灌了個“強制開機”,但江寒知不僅沒慫,
反而在最初的刺激過後,爆發出更響亮、更酣暢的大笑!
他頂着劈頭蓋臉的水簾,猛地甩頭!
晶瑩的水珠以他爲中心四散飛濺,在陽光下劃出炫目的彩虹光弧,也甩開了發梢上的沙粒。
那動作帶着原始的粗犷和不羁,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被冷水激得更加璀璨的雙眸。
水流沿着他清晰的下颌線滑落,沖刷掉臉上的沙粒污迹,露出原本就極爲清俊的輪廓。
他非但沒有避開沈硯青審視的目光,反而頂着滿臉濕漉漉的倔強和……燦爛到晃眼的笑容,隔着水幕直直望了過去!
那笑容純粹、明亮、毫無陰霾,像正午最熱烈的陽光,不摻雜任何怨恨、羞恥或刻意讨好,
隻有屬于運動後徹底宣洩、玩得盡興、并且認可對手的坦然和快活!
仿佛在說:“夠勁不?兄弟我扛得住!爽!”
隔着透明的水幕,那張笑容毫無預警地撞進沈硯青的眼簾深處。冰冷的水滴無法冷卻他心頭驟然升起的燎原之火。
那笑容太幹淨,太耀眼,也太陌生——完全不屬于他認知中任何一個“歸檔案例”該有的反應。
沒有算計,沒有懼怕,沒有屈辱,隻有純粹的、滾燙的生命力,像一把燒紅的利刃,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精密構築的情感防禦工事!
他感覺呼吸猛地一窒,仿佛肺裏的空氣被那笑容全部抽幹!
血液在血管裏奔湧咆哮,深綠色眼底壓抑的平靜瞬間被灼熱的驚濤駭浪撕裂!
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心悸的強烈感覺攫住了他,讓他指尖在冰涼的拉繩上都感到了不正常的滾燙!
這……簡直比他信息素狂暴最劇烈的時候還要失控!
沈硯青臉上那完美的商業微笑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龜裂,像是被陽光晃花了眼。
他的動作依舊從容,優雅地放下拉繩,拿起旁邊一條厚實的、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白色毛巾。
他步态平穩地走向那個渾身滴着水、卻還兀自笑得像個偷到糖吃的大男孩般的江寒知。
沒有人看到他收在身體一側的手,指尖正微微顫抖。
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早已掀起了颠覆一切的海嘯,名爲占有和渴望的兇獸在無聲嘶吼。
“辛苦了。”沈硯青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許多,三個字似乎耗盡了力氣才沒走調。
江寒知還在那傻樂呢,聽到沈硯青的聲音,下意識地伸手去接毛巾。兩人的指尖在空中短暫地、濕漉漉地碰觸了一下。
冰冷的自來水凍得江寒知的手有點發麻,但那點碰觸的感覺?
唔…跟球場上擊掌慶祝差不多吧?
“謝了!” 他咧嘴一笑,嗓音洪亮,帶着運動後特有的爽朗勁兒,大大咧咧地接過毛巾。
他完全沒意識到沈硯青眼神裏的狂風暴雨,也沒聽出對方聲音裏壓抑的暗啞,隻把這當成了球場外難得的、還算“正常”的交流。
剛才沈硯青打球挺尊重對手的,還主動遞毛巾,這就很“夠兄弟”了嘛!
他一邊用毛巾囫囵地擦着濕透的頭發和臉,一邊還不忘大大咧咧地“點評”:
“沈總這懲罰服務還挺到位哈!
從發球到送清涼,一條龍!
給爺伺候得明明白白!
下次打球還找你!”
說着,還極其自然地、帶着點體育生特有的不拘小節,用毛巾裹着的拳頭,不太用力地碰了下沈硯青同樣沾染了濕氣的上臂外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