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鋼筋森林褪去,蔥郁山巒呈現。
車沿着盤山公路蜿蜒疾馳,最終駛入一片被原始森林嚴密拱衛的私人領地。
那扇厚厚的合金大門像怪獸打了個無聲的哈欠,将他們吞沒。
視野豁然開朗。
巨大的湖泊如鏡,倒映着藍天白雲,水波粼粼。
湖畔,一座造型極簡流暢的銀灰色建築靜靜矗立,酷似天外隕石。
車緩緩停在建築入口前。引擎熄火。
沈硯青沒下車,靠椅背上閉着眼,長長地、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周身那狂亂翻湧、刺目猩紅的“猩紅警告式”信息素,被無形的手撫平,激烈掙紮的波紋開始消退,駭人的紅褪去,濃重的深綠像被捋順毛的巨獸,雖然依舊壓力十足,但好歹算是安靜趴窩了。
如同深海裏終于恢複平靜的暗流。
到家了。 江寒知腦中莫名閃過這個詞。
沈硯青摘下墨鏡和口罩,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眉宇間的緊繃明顯松動了。
他推門下車。
江寒知緊随其後,感覺自己像剛跑完800米且是最後一名,又虛又累,偏偏好奇心得滿分。
走到門前,一道柔和藍光掃過沈硯青的虹膜與指紋。
厚重大門無聲滑開。
江寒知踏入的瞬間,呼吸一滞!
傳統格局?鋼鐵工業風?通通消失!
腳下溫潤如羊脂白玉的地闆,随着腳步,泛起一圈圈柔和的金光漣漪,簡直自帶排面特效。
環顧四周,是極其開闊的單一空間。
但最震撼的是頭頂——整個弧頂是片深空!
明明是大白天,它卻硬核給你切了個宇宙頻道!
數條絢麗無比、冰晶閃耀的巨型星環(想象土星環開了十級美顔MAX),在“宇宙”中緩緩旋轉,流淌着冰藍、淡紫、金橙的光暈,夢幻交織。
光芒柔和不刺眼,帶着安撫人心的靜谧與神聖,如極光般覆蓋整個空間,把這兒整個兒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絕美寶石内部。
空氣清新微涼,舒服得讓人想原地打坐。
“啓動‘歸巢’模式。” 沈硯青開口,聲音帶着一點劫後餘生的微啞。
“沈先生,歡迎回家!‘歸巢’已就緒,‘靜谧’頻道同步開啓!”
一個溫和、像極了深夜電台男主播的電子音響起。
仿佛摁下确認鍵,星環光芒流轉得更舒緩,背景響起若有若無、類似行星運轉的和諧低鳴。
“這是我的地方。” 沈硯青走到一個破土而出的懸浮座椅旁,坐下,指尖點了點穹頂,
“人太多的地方…如同地獄。聲音、信息素、目光…都在撕扯神經。
所以,隻能自己造個能喘口氣的世界。”
信息素在進入後,雖然還是深沉的綠,但那些毛邊兒全捋順溜了,攻擊性清零,穩穩當當。
江寒知徹底被這美輪美奂的景象砸暈了,嘴巴差點掉地上。
那一摞子“薅羊毛”、“記小本本”的Beta事業心KPI,當場被這神迹空間拍進土裏,連個響兒都沒。
大腦格式重啓成功,隻剩下一行加粗飄屏彈幕:卧!槽!牛!逼!
他甚至還下意識在腦内戳了戳系統886:快!掃描這貨!
系統886:……【信号丢失中,雪花屏.JPG】。
0.001秒後它決定閉麥裝死,理由冠冕堂皇:‘現場能量場超标,核心處理器正在降溫,勿Q。’ ——實則AI狗仔隊吃瓜中!
江寒知跟夢遊似的往前走了幾步,仰着頭,眼睛黏在星環上。
“這…這咋整的?全息投影天花闆?
還是…魔法陣?”
聲音裏的驚奇完全沒收住,高冷人設碎得像餃子皮兒。
沈硯青看着他這副卸下防備的樣子,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玩味的光:
“行星生态穹頂。模拟宇宙邊緣純淨能量場。‘極光星環’是心髒。”
低音炮裏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炫耀勁兒。
江寒知徹底被吸住了魂兒。他信步走到大廳中央。
一面牆在他靠近時瞬間變透明,顯出外面碧波蕩漾的湖面,銀色魚群在水下扭得挺歡。
“哇!” 他一聲贊歎,手都不聽使喚想往水裏戳了。
他又轉向另一邊。
地闆下沉成淺水池,池底鋪滿幽藍微光的礦石。
幾株金屬葉子水生植物舒展着,幾個半透明發光“水母球”緩緩飄,像生态館偷渡來的。
“這些…是活的嗎?”
他特實誠地扭頭問那個“央視紀錄片腔調”的電子音。
“生态維生單元組件,模拟發光水母基本生态,具備傻瓜式拟态反應。”管家AI耐心科普。
江寒知蹲在水池邊,跟發現史前生物似的,小心翼翼想用指尖點那個“水母”。
把身後那個大佬忘得一幹二淨。
沈硯青看似眯眼養神,實則目光穿透眼簾,精準落在那個被星環鍍了層柔光邊兒的背影上。
江寒知的注意力又被另一側吸引。
一個懸浮平台,放了個緩慢旋轉的多彩星系模型,複雜得像數學系畢業設計。
“這是什麽?” 江寒知走近。
“一個瀕死古恒星系的豪華特效版,純觀賞用。”管家AI總結得相當藝術。
那模型炫得簡直反人類! 旋轉間悲壯又華麗。
江寒知看得入神,腳不聽腦子使喚,直接蹭到了懸浮平台旁邊。
離坐着的沈硯青,就隔一個空氣的距離!
他指着模型裏一處巨大的“眼睛狀”星雲,興奮得扭頭就問大佬:
“你看那個!宇宙之眼吧?絕了!”
完全沒發現自個兒的頭發絲兒,已經在大佬胳膊上畫了個圈兒。
沈硯青微微擡眼。
那雙近在咫尺、映滿了斑斓星塵的眼睛,亮得驚人。深綠信息素在他刻意壓制下表面穩如老狗(江寒知的濾鏡确實沒警報),但身體細微的緊繃感卻繃不住了。
“嗯,‘柯洛斯之眼’。”
沈大佬的低音炮又沉了一個調,聽着蘇感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