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蒙蒙亮,晨露還挂在竹葉尖上,寒知就被丫頭喜兒風風火火的聲音搖醒了。
“姑娘醒醒!大公子回來了!
昨兒個半夜進的城,現下已去上房給老夫人請安了!”
寒知正夢到上個世界的浴室泡澡,驟然被吵醒,一股火氣沖到天靈蓋:
靠!擾人清夢,如殺父之仇懂不懂?
社畜尚能賴床,本鹹魚連人權都沒了?
但身體已本能地、帶着一絲被驚擾的茫然坐起。
開口時,聲音帶着幾分剛醒的微啞,吐字如珠,清清泠泠:“知道了。喜兒,更衣。”
系統886懶洋洋地冒泡:[叮!目标顧雲舟歸位,建議貼貼刷分。]
噪音污染源+1。PUA大師閉嘴,鹹魚開機中!
喜兒手腳麻利地爲她绾了個簡單雅髻,插上素銀海棠簪。寒知瞥向銅鏡,眉間那抹天然疏離襯得面容愈發冷清。
正堂裏已是笑語盈室。
顧雲舟一身月白雲紋直裰,身姿挺拔,正含笑立顧老夫人身側,說着嶺南見聞。
他眉目溫潤,若非眼底偶爾掠過的冷光,活脫脫世家佳公子。
陳表叔一家也在一旁作陪。
“祖母您看這玳瑁眼鏡,”顧雲舟示意貴生捧上一個精緻的檀木盒,
“聽聞是南邊海客的新鮮玩意,對您的目力定有裨益。
還有這箱上好的嶺南荔枝,昨日入城便命人快馬加鞭運來,用冰鎮着,尚算新鮮,您嘗嘗鮮。”
顧老夫人樂得合不攏嘴,拿了那玳瑁眼鏡把玩:“你這孩子,總是這般周到。一路辛苦了,快來坐下歇歇。”
顧寒知悄無聲息踏入門檻。
裙裾無風自動,步履卻是朝着顧雲舟(字慕遠)的方向暗留了半步,靜立斂衽福身,儀态如雪松覆霜:“孫女給祖母請安。慕遠哥哥萬福。”
一擡頭,眼圈已然微紅:“哥哥...一路可好?”
顧雲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溫煦依舊,卻又似多了一分探究。
他上前一步,動作自然地虛扶了她一把:“妹妹快起。”
聲音溫和低沉,“聽聞妹妹前些日子身子不好?清減了不少。可是思念過甚?”
這一句“思念”,尤其是後半句那若有若無的關切語氣,精準地戳中了寒知此刻扮演角色的心境
——對“生母”李姨娘的哀思以及對眼前這位掌握自己生殺大權的哥哥的複雜依賴。
顧寒知心裏猛翻白眼:來了來了,專業煽情點題滿分!!
面上卻波瀾不起。
長睫微顫,淡然中透出脆弱裂痕,下意識揪緊帕子的指尖,在觸及他若有似無的目光時又倏然松開。
她偏頭避他視線,抿唇輕語:“勞哥哥挂念……無礙的。”
系統系統!開演了!情緒加速波動沒?這演技值不值0.5個能量點?
[叮!檢測到顧雲舟情緒産生輕微漣漪波動...獲取氣運值+0.1。宿主再接再厲!]
……就0.1?!這核心血包也忒摳門了!
這波血虧啊,眼淚比珍珠還貴了屬于是!
果然,顧老夫人立即發話,略帶責備地對顧雲舟道:
“雲舟!好端端的,提那些作甚!沒得又惹得你妹妹傷心。
寒知丫頭乖,快收了淚,你兄長平安回來是大喜事。
來,瞧瞧你哥哥給你帶了什麽?”
顧寒知内心瘋狂吐槽,表面卻配合地用手帕沾了沾眼角。
顧雲舟立刻收了話題,露出恰到好處的懊惱和寵溺:
“是孫兒失言了。妹妹莫哭,是哥哥的不是。
喏,這嶺南的椰蓉糯米糍和松子糖,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還有一些新鮮的海珠和小貝殼,知道你必喜歡這些小玩意兒。”
說着,長興便捧着兩個精緻的匣子上前。
顧寒知徑直取過匣中白團,動作依舊斯文,帕子掩袖卻快得精準流暢,隻在入口前擡眸看了他一眼:“謝謝哥哥。”
那冰涼軟糯甜味化開,幸福感直沖熱搜榜首:0.1點換古版雪媚娘?算了,看在他帶甜品的份上……荔枝再薅一筐就原諒他!
正堂暖意融融,檀香混着飯菜香。
午膳擺開,流水般的菜肴剛布完。
顧老夫人端坐上首,紅光滿面。 顧雲舟衫,坐她左側。
顧寒知低眉順眼坐右側,把玩着顧雲舟新給的玉兔墜子。
“雲舟啊,去兩廣這一路,可辛苦?”
顧老夫人愛憐地給他布了塊燒鴨,又招呼寒知,“知丫頭也多吃,瞧你這瘦的。”
顧寒知内心OS:瘦?天天要來正院請安,參湯當水喝都壓不住吐槽欲! 這玉兔子…倒是值點錢。
“托祖母福,一切順遂。”
顧雲舟笑容溫煦,親手舀了碗清淡魚羹放寒知面前,
“妹妹嘗嘗,我特意囑咐廚子做的,最是溫補。”
他眼神掠過她脖頸,似乎真清減了些,眸色微不可察地一沉。
眼神兒挺毒…魚羹?怕我哭完噎着?
顧寒知面上卻綻開受寵若驚的甜笑:“謝謝大哥哥。”
她小勺舀起,姿态教科書般優雅。
正哄着顧老夫人的陳表嬸适時開誇,一通天花亂墜的彩虹屁砸向顧雲舟。
顧老夫人聽得樂呵,又誇打扮的素淨寡淡的陳田兒“娴靜懂事”。
陳正的目光卻像黏在顧寒知身上。
他寶藍綢衫,搖着折扇,自覺風流: “二表妹,瞧着越發清麗,可是讀了新詩?”
新詩?老子隻讀兌換清單!“二表妹”...嘔,油膩得能滑鏟了!
原主忍你幾年,忍者神龜轉世?
顧寒知頭也不擡,保持疏離笑:“陳表哥說笑,不過是做些針線罷了。”
碰了軟釘子,陳正倒也臉皮厚, 立馬轉向顧雲舟:
“表哥南下歸來,定帶了不少奇珍吧?聽說那番邦香料,價值千金?”
顧雲舟擱下筷,笑意淺淡:“新奇東西不少。隻是商人本分,經營爲重。
藥材生息,絹綢流轉,才是根基。”語氣平和卻重若千斤。
陳氏父子笑容一僵,連忙附和。
陳表嬸是個人精,布着菜,狀似随意地捅刀:“哎喲,慕遠侄兒小小年紀就這般穩重,生意做得大!
不像我家這小子,就知道瞎混!”
她狠掐悶頭扒飯的陳正,“能有慕遠十分之一出息,我跟他爹做夢都笑醒!
正哥兒,還不敬你哥一杯,好好學着點!”
果然, 顧雲舟心情似乎不錯,順杆就爬:“表嬸過譽。堂弟也伶俐。
正好,藥材賬目繁雜,田兒妹妹細心,待會兒帶她過去幫看看賬冊?”
顧老夫人立刻接棒:“極好!田丫頭針線好,心肯定細!知丫頭也去學學,女兒家懂些賬目是正經。”
她眼風掃過寒知,帶着深意。
這楊家畢竟是寒門,不如商戶富裕,若顧寒知隻懂女紅不通庶務,總歸落了下乘。
顧寒知内心OS:啧,要裝初學者了。
面上乖巧:“是,祖母。跟田姐姐和哥哥學習,是寒知的福氣。”
午宴在陳表嬸的奉承交響樂及陳正的眼神騷擾中“歡樂”推進。
顧老夫人大悅,臨到席散——
陳表嬸袖袍鬼魅般一翻,桌上幾塊新做的精緻點心瞬間失蹤。
顧寒知眼觀鼻鼻觀心(内心狂嘯:系統!0.2積分!快掃她袖子!看看順走啥硬貨了?!)
【滴!物品掃描:陳表嬸袖中,水晶蓮蓉糕三塊、梅花酥餅兩塊。已收錄‘薅羊毛高手’圖鑒。(扣0.2點)】 系統886彙報如常。
行...偷糕聖手,甘拜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