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逸風内心被痛苦與糾結狠狠攥緊,腳步踉跄地來到聖女漁鴦身前。
他緩緩屈膝,“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這聲響在寂靜的營帳内格外突兀。他低垂着頭,身體微微顫抖,雙手緊緊握拳抵在身側,指節泛白。
“聖女殿下,”諸葛逸風聲音喑啞,帶着無盡的痛苦與自責,“是我無能,未能護您周全,讓您落入這等魔窟。”
良久,諸葛逸風緩緩擡起頭,目光中滿是悲怆與決絕。
他輕輕握住漁鴦的手,語氣沉重而堅定:“請您放心,哪怕拼上我這條命,也定會讓您安然無恙。”
說罷,他緩緩站起身,每一個動作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挺直脊梁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看向魔後千影,大聲道:“既然如此,我便隻有,置之死地而後生了!”
諸葛逸風緩緩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紛亂如麻的思緒平靜下來。可長安城外那慘絕人寰的場景,卻如洶湧的潮水般在他腦海中不斷翻湧。
前些日子,魔族與血族入侵,長安城外屍橫遍野,堆積如山的屍體層層疊疊。
有年輕力壯的士兵,他們至死都還緊握着手中的武器,臉上帶着視死如歸的決絕;還有無辜的百姓,老弱婦孺皆有,他們的眼神中滿是恐懼與絕望。鮮血将大地染得通紅,宛如一片血海,刺鼻的血腥氣仿佛還萦繞在鼻尖,令人作嘔。
“那些鮮活的生命,就那樣消逝……”諸葛逸風眉頭緊鎖,嘴唇微微顫抖,喃喃自語,“我怎能,再眼睜睜看着同樣的悲劇在長安城内上演。長安百姓何辜,他們不該成爲魔族野心的犧牲品。影族雖曆經磨難,如今式微,但守護正義之心,從未改變,也永遠不會改變!”
魔後千影在一旁看着諸葛逸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不耐,冷哼一聲,譏諷道:“諸葛逸風,你這是何意?莫不是在這裝腔作勢,想耍什麽花樣?我勸你最好認清形勢,乖乖答應我的條件,放魔族軍隊進入長安。否則,這兩個小娃娃的性命,可就沒了。”她一邊說着,一邊眼神陰鸷地掃向漁鴦姐弟,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諸葛逸風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燃燒着憤怒與堅定的火焰,冰冷地看向魔後千影,一字一頓地說道:“魔後殿下,您以爲,僅憑威脅就能讓我屈服?您錯了!影族雖曆經無數磨難,族人數量大減,但骨氣尚存,尊嚴未滅!我不會讓您的陰謀得逞,長安城,是百姓的安身立命之所,絕不容魔族的鐵蹄肆意踐踏。
至于聖女,我既是影族之人,守護聖女便是我一生的使命,我自會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保護她。您若想動她分毫,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諸葛逸風深知此刻已無退路,心中那股爲了守護影族尊嚴、保護聖女以及扞衛正義的信念,如同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瞬間點燃了他全身的靈力。
隻見他周身光芒大放,濃郁且磅礴的靈力如洶湧澎湃的海嘯,以他爲中心,呈環形鋪天蓋地地向四周擴散開來。那靈力絢爛多彩,紅的似火、藍的如冰、紫的若電,交織在一起,仿佛構成了一幅神秘而壯麗的畫卷。
但這絢爛之下,卻透着一股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無數靈力絲線猶如靈動卻又緻命的光蛇,在他身邊瘋狂地盤旋遊走,發出“嘶嘶”的聲響,仿佛在宣洩着諸葛逸風内心的憤怒與決絕。
緊接着,一股宛如普天泛海般的恐怖壓力,從諸葛逸風身上如漣漪般層層蕩漾開來。
這壓力沉重得超乎想象,恰似萬座巍峨大山同時轟然壓下,空氣在這股壓力的作用下,仿佛瞬間凝固成了堅不可摧的鋼鐵,變得粘稠無比,每呼吸一口都讓人覺得胸口仿佛被重錘狠狠擊中,沉悶欲裂,仿佛下一秒心髒就會停止跳動。
營帳内的桌椅在這股壓力的肆虐下,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仿佛不堪重負的老者,随時都會散架;帷幕也被這股無形的力量扯得獵獵作響,上面的符文光芒閃爍不定,似乎随時都會被這強大的壓力磨滅。
魔後千影和琴妖蘇九弦原本臉上還挂着輕蔑與不屑的神情,仿佛諸葛逸風的掙紮不過是困獸之鬥,在她們眼中毫無威脅。
然而,當這股強大的壓力撲面而來的瞬間,她們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如同白紙一般煞白。兩人的眼睛瞪得滾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深深的驚恐,仿佛看到了什麽超乎常理的恐怖景象。
魔後千影不禁失聲叫道:“他要幹嘛?他不過是個區區九境小成的修士罷了,難不成想在你我手上……”
話還沒說完,琴妖蘇九弦也驚慌失措地急忙接口道:“這……這怎麽可能啊?他不過是個九境小成,哪來的這般恐怖的力量?這完全不合常理啊!”
兩人的聲音都因爲驚恐而微微顫抖,她們下意識地迅速運轉自身靈力,在身前構築起一層靈力護盾,試圖抵禦這突如其來的強大壓力。那靈力護盾閃爍着五彩光芒,卻在這股壓力的沖擊下,微微顫抖,仿佛随時都會破碎。
諸葛逸風眼神如燃燒的火炬,堅定而熾熱,周身靈力如狂龍般肆意激蕩。他猛地仰天長嘯一聲,聲音響徹整個營帳,如洪鍾般震得衆人耳鼓生疼。
他大聲吼道:“魔後,你以爲仗着自己的修爲,用聖女來威脅我,我便會乖乖任你擺布,成爲你陰謀的幫兇?我告訴你,今日,我即便拼上這條微不足道的性命,也要護聖女周全,也要讓你知道,影族雖曆經磨難,族人數量大減,但骨氣尚存,尊嚴未滅,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說罷,他雙手如幻影般快速結印,一道道神秘而複雜的靈力符文從他指尖如流星般飛出,融入那股已然無比強大的壓力之中。
随着符文的融入,這股壓力愈發厚重,如同實質化的風暴,向着魔後千影和琴妖蘇九弦席卷而去。
漁鴦和漁俊希雖然嘴巴被封住,無法發出聲音,但他們的眼中卻滿是擔憂與焦急。
漁鴦的眼眶中早已蓄滿了淚水,順着臉頰不斷滑落,她拼命地搖頭,眼神中充滿了哀求與勸阻,似乎在心中呐喊着:“諸葛前輩,不要啊,千萬不要沖動!這太危險了,你這是在以卵擊石啊!”
漁俊希亦是心急如焚,他的眼神中燃燒着對諸葛逸風的擔憂與對魔後的憤怒,雙腳不停地在地上跺着,試圖用肢體語言讓諸葛逸風冷靜下來。
魔後千影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恐,臉上重新浮現出一絲猙獰與憤怒,對着諸葛逸風怒喝道:“諸葛逸風,你莫要自尋死路!你這區區九境小成的修爲,在我和蘇九弦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你若現在收手,乖乖答應我的條件,我還能饒你一命,否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