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陣峰的長老要收我爲學生?”姜卿葉眉心蹙了蹙,有些不解的看向雲逸塵。
她是捅了長老窩嗎?怎麽一個兩個的都要收她爲學生?
“對啊,徒弟你可真爲我争氣!”雲逸塵托着臉,看向姜卿葉的眼神中滿是贊賞和驕傲,“那個長老說,他覺得你在陣法方面非常有天賦,于是就拜托我來問問你,你想不想去學符箓和陣法~”
“你有選擇權哦~不想去也是可以哒!”雲逸塵朝姜卿葉wink了一下。
其實,那個長老的原話是:“小塵啊,麻煩務必勸你的弟子來我們符陣峰啊。這麽好的苗子,可不能埋沒了啊……就當是爲了宗門。”
雲逸塵表面答應了但是在内心翻了個白眼。
這幫人真有意思,每次都說爲了宗門爲了宗門,從來不考慮自己徒弟的感受,也不看看她的徒弟有多辛苦,這麽小的年紀吃不吃的消!
雲逸塵滿眼期待的看着姜卿葉,好奇她接下來的選擇。
“嗯……我覺得,也行?”姜卿葉一向是主張技多不壓身的,長老如此邀約,她自然應允。
“會不會有些太累了……”雲逸塵沒有反駁她的想法,隻是一臉擔憂的看着她,“你現在的課表,對于你這個年紀來說,已經算是滿的了。”
他在這個歲數時還隻知道瘋玩呢,每天上課就跟要了命似的,天天去雲淵川那裏哭求讓他給自己選少一點課。
這個辦法沒用但确實煩人。那段時間,雲淵川差點就在自己的長老殿門口貼上“雲逸塵和狗不得入内”的标簽了。
“沒事哒師父,我能接受!”姜卿葉淡然一笑,眉骨上揚,充滿自信。
她是一個高能量的人,有着自己的内驅力,她從來不怕自己擔不了事,隻怕自己無事可做。
而且符陣這些東西……她在姜家也學過。
“那好,爲師待會就替你回禀,等明天,你就能去那裏上課了……”雲逸塵摸了摸姜卿葉的頭,眼神中有支持,還有不易察覺的心疼。
……
姜卿葉掏出一塊靈寵小食,喂給了載她過來的仙鶴,仙鶴愉悅叫了幾聲。
真好……上班還有零食吃!
姜卿葉拍了拍它的翅膀,看着它叼着靈石和食物飛走了。
姜卿葉按照雲逸塵的囑托,向長老殿走去。
越走她覺得越覺得怪異,這場景和布置,哪裏有一點符陣峰的樣子?
不對勁……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這給我幹哪來了,這還是淩雲宗嗎?!
姜卿葉看着眼前的教學樓,看着上面的“教育要面向世界,面向現代化、面向未來”的大字,有些恍若隔世。
這是她的……小學?姜卿葉喃喃道。
太久了……自己已經記不清,離開這裏已經有多少年了,低頭看看自己的校服,卻也已經認不出了。
爲什麽會是小學呢……
身後似有人在呼喊,那聲音聽起來并不真切。
“哈哈哈,姜卿葉,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孩子!”
“走,我們不跟她玩!她不配跟我們玩!”
“氣死我了,她憑什麽比我考的好!就因爲她,我爸媽現在天天說我!”
小孩子的惡意單純又直白,化作一支支散發着黑氣的箭,朝姜卿葉射來。
但姜卿葉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依舊穩穩的站在原地,頗有興味的聽着這些謾罵與诋毀,看着那些箭矢朝着自己飛來,越來越近。
箭矢在姜卿葉的眼前停下,化作了一縷黑煙,消失不見。眼前的教學樓像融化了一般塌裂,一切終歸于虛無。
虛無生妄念。
但對于内心強大之人,诋毀和謾罵并不能傷她分毫,隻會徒增笑料。
通過操控光線、靈氣和幻術,扭曲空間和視覺感知,使進入陣法者産生幻覺和迷失方向,從他們的記憶中抽取最令人難堪的部分,讓修者陷入痛苦、直至靈氣耗盡癫狂緻死……這麽說,這個陣法是迷蹤幻影陣,姜卿葉心下思索。
書上講過,修者越無畏、越直面這些難堪的過往,出陣越快。
但是,那位長老的意思,可不像隻讓她出陣這麽簡單……姜卿葉看着萦繞在她身邊的黑霧,唇角一勾。
陣法想通過這些難堪來讓我來殺死我自己,那她也可以,讓我來拯救我自己。
陣法中的萬物,皆是由我而定,陣法的核心,幻境的中心,就是我啊……
姜卿葉盤膝而坐,無視任何向她攻擊的惡意,指尖掐出劍指抵住眉心。
“既然你們想讓我困在這些過往裏...“姜卿葉悠悠歎氣,話音未落,周身靈氣驟然暴漲,将幻境震出蛛網般的裂痕。被抽取的記憶碎片竟在她掌心凝成半透明的冰晶,每一片都映着她冰冷無畏的面容。
“那就讓你們看看,這些傷疤如何化作我成長的養料。“
姜卿葉咬破舌尖噴出精血,左手托着凝聚的記憶冰晶,右手結印引動天地靈氣,将那些難堪的畫面重新編織。
“以我之痛,作薪燎原;以我之燼,育月生華!”
冰晶在閃着雷光的靈氣中淬煉,化作千萬點鎏金星火。星火所過之處,幻境中的黑氣如積雪消融,露出陣法核心處懸浮的水晶陣盤。陣盤上每一道紋路都與姜卿葉的靈脈完美契合,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發出共鳴。
當最後一縷黑霧被星火淨化,姜卿葉的身影同時出現在陣法的七個方位,她指尖輕點七個陣眼,眼神中有玩味,也有狠厲。
“陣眼既在我心,破陣何須他人。“
随着她一聲清喝,水晶陣盤轟然碎裂成漫天光雨。那些個記憶碎片,此刻卻在光雨中重新組合成璀璨的鳳凰虛影,載着她沖破轟然碎裂的陣法,好似浴火重生。
“啪啪啪!”一位老者立于殿前,身旁還站着不少弟子。他看着破陣而出的姜卿葉,面帶笑意的鼓着掌。
“一炷香還不到就破了陣法,果然,老夫沒看錯,你果然是可造之材!”符陣峰的長老用枯瘦的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放聲大笑。
笑完後,招呼着姜卿葉過來,長老回頭,看了眼一臉羞愧低下頭的弟子們,也不避諱,直說道:“你們總說,爲什麽老夫要收她作爲學生,不收你們,這回,你們可瞧見了?”
原來是要用這個陣法來證明她的實力啊……姜卿葉聽到此話,心下了然。
眼見弟子們都不吱聲了,長老也不多說什麽,意味深長的看了他們一眼,就讓他們回了。
待人走後,長老笑眯眯的看向姜卿葉,一臉看後輩的慈祥,“小卿葉,我是符陣峰的長老,宗門長老中排行第十,你叫我十長老也可,叫我老師也行。”
“老師!”姜卿葉選了一個比較親近的稱呼,對着十長老行了一禮。
“好,跟着老夫進來吧,今日,老夫要教你如何列陣……”
走進長老殿,眼前的一切景物仿佛都有了變化。十長老一揮手,原本還晴朗的殿内竟下起了蒙蒙細雨。
“現在,刻一個離火陣給我。”
姜卿葉聽話照做,一刻鍾後,将最後一道離火陣紋路刻入青石磚縫。
十長老伸手,一滴水珠懸停于指上,在陣法作用下逆重力而上,凝成旋轉的冰晶蓮花。
“陣法之道,在于掌控變數。”十長老拂袖驅散蓮花,雨滴重新墜入地面,變成了一灘水漬,“就像這水,你若想讓它沸騰,不必一味添柴——“
姜卿葉似有領悟,咬破中指在陣眼處畫了道寒潭訣。本應炎熱的離火陣突然蒸騰起刺骨白霧,地面上的雨水瞬間凍結成冰,閃爍着幽藍火苗。
“陣法的最高境界,是把整個世界變成你的陣盤。”十長老揮手,剛剛的一切都不複存在,好似一切都沒有發生。
“我即世界,我爲陣眼,我生萬物。”十長老垂眸看向一臉思索的姜卿葉,“你現在已經有了這個思想,若是你能将這個思想運用到陣法之中,那你離陣法大成,也不遠了……”
心作靈陣,萬象爲引,一念起處,諸般随形。
陣法,由我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