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侍察言觀色,等池羲和猩紅的雙目逐漸恢複清明,壓下了最後一絲戾氣,才拿着記賬單走了過來,躬身提醒,禮節挑不出怠慢和錯處。
“池公子,這邊加上折舊,總共需要的賠償是6萬靈石,還請您支付。”
池羲和面無表情的看了眼報價單,想起這是姜家的産業,臉上的表情又險些猙獰。接過報價單看了一眼,确定沒什麽錯處,才将一個乾坤袋丢了過去。
“你們劃吧,仔細着點。”
池羲和後知後覺行事的荒唐,懊惱的肉痛。
自己來時隻有這十幾萬靈石,現在卻因爲沖動砸壞了東西要賠償,花完後剩下的那幾萬也買不到什麽好的了……
其實幾萬靈石能買到的也算是好的,隻是掌門肯定看不上。
幾萬靈石,也頂多得他一句輕飄飄的“有心了”。
池羲和還記得,他第一次給掌門送禮時,掌門看到他雙手恭敬遞上的那隻毛筆,和身旁的那些個師兄師姐笑作一團。
“羲和倒是有心了……隻是,還是要和你的師兄師姐們多學學。”
他當時還沒聽懂掌門話中的意味,隻以爲他是要告誡自己要像師兄師姐們一樣,每年都給他送上“孝心”,卻沒想到,他根本就看不上他的禮物。
他當時還不懂爲何自己已經送上了“孝心”,掌門還對他如此冷淡,直到那天無意間聽到師兄師姐的嗤笑。
“那個九師弟,不還是哪個世家的嗎?摳摳搜搜的,哪有一點富貴少爺的樣?”
“哈哈哈,我感覺掌門都要被他送的垃圾煩死了!”
“感覺他在池家裏的地位也一般,說不定就是哪個旁支,平日裏感覺過着也不充裕,身上哪有幾件名貴的法器?全是宗門發的那些個破爛。”
“哈哈哈,要真是富貴人家的少爺,哪能連打扮自己都不知道……我看啊,就是個破皮破落戶,無根的浮萍!”
“哈哈哈……”
池羲和就這樣呆愣的站在那裏,淚花一滴滴砸下,暈染着他并不光鮮亮麗的衣衫。
即使那些師兄師姐後來發現他偷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也隻是惡意的掐了掐他的臉,哈哈大笑了幾聲,揚長而去。
而掌門,永遠都隐身在他們身後,撇清自己身上的所有瓜葛,作壁上觀。
賤人賤人賤人賤人!
池羲和咬牙,垂眸将眼神中的陰鸷斂下,死死瞪着地面。
給他送了這麽多年的禮,看着他的意思給他辦了那麽多腌臜事,卻因着這一次就對他冷眼!
那個池今晏有什麽好的……憑什麽姜卿葉和掌門都青睐于他!
他在淩雲宗摸爬滾打了這麽些年,憑什麽池今晏能借他的勢,一舉奪得屬于他的光榮和歡心!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一群賤人!
“池公子,已經劃完了,請問您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一旁的小侍将乾坤袋遞給池羲和,無意中看見池羲和已經被指甲掐的出血的掌心,心神微動。
他想要開口詢問池羲和要不要請醫師,卻被池羲和一記眼刀掃過來,堵上了嘴。
池羲和修長的手指捏起小侍新呈上來的名冊,骨節泛着青白。
翻動間帶起的細風掠過他眼底暗湧的旋渦,瞳孔裏流轉的算計如寒潭下翻湧的暗流,指節無意識地在紙頁上摩挲,似在謀劃着什麽緻命的棋局。
現在,還不能動掌門……他在淩雲宗,也得再找幾個靠得住的、能讓他一飛沖天的依仗。
至于池今晏……呵。
那點月例靈石哪裏夠給掌門送禮,他就看看,掌門和師兄師姐到時候會如何“善待”池今晏。
到了那時,風波也過了,掌門的歡心也就沒了。想必他再對池今晏怎樣,掌門也不會多在意。
以他的經驗,對付一個毛頭小子,還不是綽綽有餘……
“你們這裏的玄霄檀木幾案,給我來一個。”
7萬靈石,幾乎花光了他存下的所有靈石,但池羲和卻花的痛并快樂着。
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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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池家。
池家主眉眼陰沉的坐在上方,各房的話事人坐在下面,七嘴八舌的争論着,聽的人心煩。
“這潑天的富貴本應是我們池家的,卻沒想到……竟然被天水的姜家奪了去!”
“若是這雪蓮是我們先發現妙處的,現在賺的盆滿缽滿的不就是我們池家了!”
“哎呦……我們池家千百年來的富貴啊……就這麽……就這麽沒了!哎呦……”
埋怨、憤怒、悲哀……無數種聲音向池家主襲來,擠壓着他這幾日所剩不多的耐心。
“夠了!”
池家主一拍桌子,剛剛還七嘴八舌的人努了努嘴,還是沒出聲。
“當時,姜家要雪蓮,咱們也懷疑過,也查過,隻是無一人找到雪蓮的妙處……還存活的那幾株,我也找人傾心培育,若是培育得當,也未嘗不能像姜家一樣。”
“我知道你們都有怨,可生意場上,這種事情本就常有,因爲不知道所以錯過、所以滿盤皆輸。”
“事到如今,我們已經錯過了,我們要做的隻有盡力追趕!可這幾日裏我們除了内部互相埋怨、不斷内耗,幹過什麽有益的事情?若是一直像現在耗着,沉浸在要是池家得了雪蓮的幻想裏,怨天尤人,那池家,何談振興!”
“此次叫你們過來,就是告訴你們,把這股子氣都給我收一收!别把池家搞的烏煙瘴氣、怨聲不斷,不團結一心!到頭來,害的還是咱們自己!”
“都清楚了嗎?”
嚴肅又冰冷的眼神掃視人們,讓在場衆人無不感覺寒芒在背,忙齊聲答道:“清楚了!”
池家主稍稍緩了口氣,剛準備喝茶潤潤嗓,就聽見下面有人問道:
“家主,有一句話我還是要說……雖然咱們與姜家交好,但看他們這次的行事,着實算不上友善。這其中的種種關系,還望家主三思啊……”
“呵,你是說,咱們不應該和姜家那位少主搭上關系?”
池家主冷笑,擡眸瞥了那人一眼,看那人支支吾吾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嗤笑一聲。
“在座的各位有誰不想借姜家的勢一飛沖天?”
“當時商議又有誰提出過異議?”
看着默不作聲低頭的衆人,池家主的指節無意識到點着扶手,悠悠開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賭一次就怕了,那還不如一開始就别長那些個熊心豹子膽!省着惹的一身腥。”
“再說,以姜家的體量,要是想搞死我們,你覺得咱們還有反擊的機會?”
“沒觸及到大動脈的事情,頂多算是對我們的提點和警告……警告咱們,玩的有些過火了。”
“讓你們約束口風,也正是不想再把事情鬧大,要是傳到姜家那邊,我們的日子,就真正的不好過了……”
“都聽明白了嗎?”
池家主揚聲發問,下面的人自然是應聲附和,齊聲道:“明白了!”
“明白就好……都散了吧,時候也不早了。”
池家主擺擺手,讓他們回去,自己則是走到窗邊,看着皚皚的白雪,有些憂心的歎出一口氣。
希望别有人擅作主張,影響了他的計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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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大家不理解所以在這裏解釋一下:
池羲和是一個比較極端的利己主義者,隻要他覺得虧了真的會想方設法去報複你;池家主則是混的久了,對利益看的更開,而且身上背負的是整個池家的振興大業,所以行事還是要穩重一點的。
這裏埋個雷猜猜多久會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