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陳紹輝看他也不像是撒謊的樣子,也就信了。
池塘對面的胡會計聽到有交談的聲音,循着聲音繞過樹木,眯起眼睛看見知青所還在燃着火的溫暖場景,看見那火光把人臉照的黃不溜湫的,還往上冒着很多煙。
他當時咋就沒想到看天,想起從刑逸飛走後月色并不清楚,好像有一層黑布蒙住了似的,連路都看不清。
胡會計眼中含淚像是見到了久别重逢的親人,激動的朝着對面大聲叫:“哎,對面的快來個人過來接我一下,我看不清路!”
他是真的看不清啊,這不是他膽子小不敢走,而是他一個人在這裏,婆娘在屋裏弄好飯等了那麽久,肯定也會爲他操碎了心。
對面人聽見他的聲音,雖然知道大半夜肯定是有事,但大家都不想出去外面熱氣洶湧,泛着層層波濤,還不如在屋檐下涼爽。
張蕾和向紅梅不做聲,悶頭洗着換洗的衣服,他們兩個女生,要是碰到對面是個壞人她們更是沒有自保的能力。
屋裏的司空昊強看他兄弟一直捂着頭,前些天他兄弟幹過的事,他也聽說了,看他這麽害怕的樣子,可能是真的,“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我們都是好兄弟,你告訴我我不會說的。”
“我啥也不知道,别問我。。”陳東悶在被子裏囫囵的講話。
“你要是不知道,當場吃屎!”要不是司空昊強湊近他身邊,可能也聽不見他到底在說什麽,但他還是不相信他的話,雖然平時他倆在一起經常不幹好事,但他也不會做違法的事,誰都知道坐牢去過苦日子,這裏雖然條件不好,但最起碼是自由的,他腦子有包才進去。
前兩天他去趕集都不帶他,當時就看他心虛,看他就是沒憋好屁,就沒跟着去。
幾個晚上沒回來,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也沒多想,等到他回來,胡子拉碴的,眼眶也青黑,和去偷了牛一樣,跟着就有傳言說他,是去參與了賣人的那種事,他當時一聽都覺得不可思議,他這兄弟懶是懶了點,但應該也不會亂來吧,他有些不确定,但看了他這副慘樣子,他有點開不了口。
陳東不理他。
司空昊強出去看,張蕾看他出來,仿佛有了主心骨,“強哥,你快來看,對面有個男的喊我們過去,你說該怎麽辦啊?人家好怕怕哦~”
“什麽怎麽辦?你叫我就有用啊,你想去就去。”司空昊強有些無語,這個女人老是來找他說話,他知道他魅力很大,但她不是他的菜。
很多知青之前沒有回去的都已經在這和同村或外村的結婚安家了,張蕾看不上這些糙漢子,唯一看的順眼的就是司空昊強了,但不管張蕾怎麽勾搭他,他就是無動于衷,都懷疑他是木頭人。
“你怎麽這樣說人家!人家不理你了!哼~”徐蕾故意掐着嗓子,拖長音調來說最後一句。
換來良久沉默,司空昊強被惡心的想吐他,之前她都不是這樣,自從和田曉彤一起玩,就變得奇奇怪怪的。
向紅梅知道張蕾原本在家是受寵的人家,一朝被清算,就逃到鄉下來,眼見回村無望,是想找個男人保護她,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但她覺得,如果這樣一生都靠男人,那麽女人完全是他的附庸品,爲他生孩子洗衣做飯,這麽平凡的過一輩子那這輩子活着又有什麽意思呢?
“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你們青年人朝氣蓬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晨八九點鍾的太陽。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這句話是偉人先生對他們年輕一代的殷切期望,
向紅梅覺得自己應該勇挑重擔,爲國家和民族的繁榮發展貢獻自己一點微不足道的力量,即使這力量很小,但前幾年鬧饑荒,他們種出的糧食也反哺了一些人,使他們活了下來,即使曾經被鐮刀和稻谷割傷也不喊痛,因爲向紅梅覺得她現在做的事是有意義的,她幹之無悔。
思緒跑遠了一點,等回過頭就看見張蕾又主動跑到司空昊強身邊。
另一邊,刑逸飛的爸爸刑建軍在炒菜,陳紹輝在那燒火,竈台是露天的,簡單用茅草搭的。
這竈台是輪流用的,他們現在是分開吃的,因爲張蕾覺得他爸有病,怕過了病氣給她,私自替司空昊強和陳東也決定了。
等到他們回來,發現這事已經拍闆定下,懊悔不已,說了她幾句也沒有用。
刑建軍一看兒子就沒說實話,邊炒菜邊說:“他是誰啊?來找哪個?”
“胡會計,他找陳東。”刑逸飛沒有隐瞞,告訴了他們。
“艾瑪,我還是不是你好兄弟了,你都不和我說!”陳紹輝一根柴接着一根一根往火裏塞,都快把火竈給填滿了。
“火不要燒那麽大,菜糊了糊了!”刑建軍嘴裏一邊念叨,一隻手趕忙把菜焯起來,免得被燒壞。
又水缸裏舀了一勺水,倒進鍋裏。
“好兄弟,我故意的!”刑逸飛毫不掩飾的笑道。
“嗚嗚嗚,兄弟就這麽騙啊!誰家老大的兄弟有我慘啊。”丢下手裏的柴不燒了直視他。
看着他擠眉弄眼的耍寶,感覺哈裏哈氣的。
“司空昊強,找你兄弟的,去叫一聲。”刑逸飛和他們不熟,之前就因爲經常丢東西而特意遠離他們。
沒想到還真是來找陳東的,趕緊跑進去告訴陳東:“陳東,還真是來找你的,你快跑吧!”
陳東心想,他們怎麽找到這的?他們在這地方混了這麽多年,說不定還帶了刀具,他可還不想死啊!
回想他的話,叫他跑,這可跑到哪裏去?房子後面就是山,山裏頭沒吃沒喝的,他怎麽活的下去?真是個好建議,想他死就直說。
這條道都走不通,那麽他就躲起來,他們找不到他,自然就走了。
說幹就幹,他掀開鋪蓋,爬起來掃視屋子裏有哪裏可以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