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哪裏還在意那些禮節,眨眼間,他便跑到到了黛玉的床前。
然而,當他看到床上鮮紅的血迹時,那血迹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刺痛了他的眼睛,也灼燒着他的心。
而此時的黛玉,早已不省人事,靜靜地躺在那裏,面色蒼白如紙,毫無生氣。
王爺見狀,心中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伸出手,緊緊握住黛玉那柔弱的手,生怕一松手她就會離自己而去。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想要說些什麽,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就在這時,嬌柔拉着王爺說:
“王爺,人您已經瞧見了,産房不吉利,您還是出去吧!
您放心,這裏有穩婆和太醫,福晉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王爺猛地擡起頭,隻見思語滿臉淚痕,正捂着胸口,一臉焦急地看着他。
原來,思語看到黛玉這般失血,一時着急,她的悸症又犯了,隻能強忍着痛苦,坐在那裏,巴巴地看着黛玉。
然而,王爺又怎麽可能放心離開呢!
他的心如油煎,痛苦不堪,恨不得能替黛玉承受這一切苦難。
婆婆急忙讓丫頭們把帳子放下來,然後派人把守在外面的太醫喚進來。
王爺的心裏一下子就空了,如雪難産而亡的景象一下子映入腦海中,他發瘋一樣扯開帳子,拉着黛玉大喊:
“玉兒,玉兒,你聽着,本王要你活着,長命百歲的活着!
天上人間,我們終會相見!
如果你有任何問題,我絕不獨活!”
紫鵑隻得忍着淚水,讓王爺帶着側福晉們先出去安歇一會。
待太醫進去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
隔着簾子,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黛玉的脈搏上。
那脈搏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時有時無,讓太醫不禁眉頭緊鎖,連連歎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放下手,無奈地搖着頭,歎息道:
“不中用了,哎,失血太多了!”
這一聲歎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靂,讓婆婆頓時慌了神。
她連忙撲上前去,緊緊拉住太醫的手,就要跪下來。
一旁的紫鵑和雪雁見狀,也急忙跟着跪下,齊齊哀求道:
“求求您了,再給我們福晉瞧瞧吧!”
然而,就在此時,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衆人驚愕地望去,隻見王爺像一頭發瘋的猛獸一般沖了進來。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滿臉怒容,仿佛要将整個世界都撕碎。
王爺徑直沖到太醫面前,死死拉住他的手,聲嘶力竭地大喊:
“太醫,本王命令你,一定要将她救活!就當本王求求你!”
他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像是徹底瘋了一般大聲嘶吼着!
那太醫被王爺的樣子吓壞了,隻得再次坐下來,重新爲黛玉診脈。
過了好一會兒,太醫無奈地歎了口氣,轉頭看向婆婆,遲疑片刻後,終于還是開口問道:
“您可否再去查看一下那胎盤,看看是否有什麽異常之處?
若是沒有,那恐怕就是她的命數了……”
他的聲音略微低沉,透露出一絲無力和無奈。
婆婆聽到這番話後,她心中湧起一股不安,她俯下身去,湊近銅盆,小心翼翼地用手觸摸着那胎盤。
她的手指輕柔地摩挲着,仔細觀察着每一個細節,生怕錯過任何一點異常。
過了一會兒,婆婆直起身子,眉頭微皺,心中暗自思忖:“這胎盤看起來并無異樣啊,按道理不應該出現大出血的情況啊?”
她不禁感到困惑,怎麽自己才離開這麽一會兒,情況就變得如此嚴重呢?難道是姑娘受到了什麽刺激?
婆婆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決定将情況如實地告訴太醫:
“太醫,這胎盤我仔細看過了,确實并無異樣。”
太醫聽了婆婆的話,臉上露出一絲狐疑。
畢竟福晉的胎象一直都很正常,即使是早産,胎盤沒有問題的情況下,也不應該導緻如此嚴重的大出血啊!
經過一番仔細的檢查,太醫終于确認了婆婆說法,這胎盤确實如她所言,沒有任何異樣。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次真的是治的了病,治不了命了!
盡管如此,太醫還是迅速開出了一個方子,囑咐丫頭們按照方子去熬藥,希望先穩住她的出血,然後慢慢的将她的身子複原,就看她的造化了!
突然,紫鵑哭着過來告訴太醫:“您過去瞧瞧吧,我們姑娘不好了!”
王爺再也無法按捺住内心的擔憂,他像一陣風一樣來到黛玉的床前,毫不猶豫地一把扯開厚重的帳子。
帳子被掀開的瞬間,王爺的目光緊緊落在了床上的黛玉身上。
隻見黛玉此刻已經微微睜開了雙眼,像是回光返照一樣。
已然是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王爺的心痛極了,連忙将黛玉緊緊地摟進懷中,然而,當他貼近黛玉的耳邊時,卻聽到她弱弱的說道:
“王爺,王爺……”
王爺連忙将耳朵湊近黛玉的唇邊,柔聲告訴她:
“玉兒,你聽本王的,别說話了,好好養着!”
他的淚水卻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滑落,滴落在黛玉的肩頭。
黛玉似乎感受到了王爺的淚水,她的嘴唇微微顫動着,想要再說些什麽。
黛玉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斷斷續續地說道:“若是……若是……若我不行了……”
王爺的心如被重錘狠狠地敲擊,他一把捂住了黛玉的嘴巴,下意識的把她摟在懷裏。
黛玉她閉上眼睛,稍作休息後,又緩緩睜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
“好好的将孩子……将孩子……撫養長大!”
王爺的淚水奪眶而出,他連忙大喊:
“奶娘,把孩子抱過來,讓福晉瞧一眼!”
然而,當奶娘将孩子抱到黛玉面前時,她看了孩子一眼,便轉過頭去瞧着王爺。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王爺身上,似乎還有什麽重要的事要交代。
最後,黛玉用盡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賈府被抄了,王爺保……保二哥哥一命!”
說完,她的眼睛緩緩閉上,仿佛終于放下了所有的牽挂和擔憂。
王爺瞬間驚呆了:這個時候,是誰這麽大的膽子把賈府被抄的事告訴她?
可是,當黛玉的手慢慢的垂下來,當大夥怎麽喚她都不醒時,王爺意識到:他的玉兒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