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雲姑娘,你這臉怎麽紅成這樣了!”
紫鵑滿臉笑容地看着湘雲,眼中滿是祝福的光芒,
“莫不是想到明兒就成親,等不及了吧?”
衆丫頭們聞言,也都紛紛笑了起來,屋子裏頓時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明天上午,就是湘雲成親的大日子了。
整個王府都忙碌起來,丫頭們進進出出,有的在布置新房,有的在準備喜宴,好不熱鬧。
王爺心裏惦記着大福晉尚未找到,這個時候不宜大張旗鼓地操辦婚事。
不過,給湘雲一場簡單而莊重的拜天地、入洞房儀式還是可以的。
今晚,紫鵑、雪雁、黛玉都聚在湘雲的房間裏,陪着她度過這出嫁前的最後一夜。
黛玉不放心鴻睿,又特意去房間裏看了看。
奶娘告訴她,小家夥睡得正香呢,黛玉這才放心地回到湘雲的房間。
湘雲身着一襲大紅的錦緞睡衣,端坐在床沿,她的臉色微微發紅,不知是因爲緊張還是害羞。
此刻,她的心裏猶如小鹿亂撞一般,七上八下的。
待人潮漸漸散去,房間裏終于安靜下來,湘雲這才如釋重負般地松了一口氣。
紫鵑見狀,連忙湊到湘雲耳邊,輕聲囑咐她:
“雲姑娘,明兒可就是你的大喜日子啦!
尤其是那個江公子,你可千萬不要再去想他了!
依我看呐,你們這輩子再也沒有可能了!”
黛玉聽得一頭霧水,這會子怎麽又冒出個江公子來,她好想細細的了解一番。
可是,明天就是湘雲成親的日子了,她也隻得握住湘雲的手,勸她不要緊張。
湘雲卻淡淡道:“我們隻是飛鳥與蟬,若要相見,必得來生!
罷了,隻當是做了一場很美,很美的夢。
夢醒了,一切都結束了!”
湘雲摸索着手裏的玉如意,想着自己的這一生,與頭婚的夫婿隻過了一年多安生的日子。
後來夫家被抄,她也被賣成了官妓。
再後來在醉紅樓遇見了餘老爺和江宇塵,他們二人便是倆種極端,一個能給她物質,一個能給她精神上的愉悅。
湘雲苦澀的說:“魚與熊掌,不可得兼!”
聽到這話,黛玉急忙将她摟在懷裏,湘雲仿佛變成了一個乖巧的妹妹,依偎在黛玉懷裏。
黛玉拿起手裏的帕子,心疼的擦了擦湘雲臉上的淚水,她笑道:
“雲兒,姐姐怎會不知道你受了多少委屈!
可是,前塵辭長夜,往事如煙塵!
我隻盼你,遇良人!”
黛玉說罷,便又吩咐下人拿來了克化的玉蕊膏。
便是用新奇的法子做的玫瑰膏,吃起來,入口即化。
隻因這名字極好,湘雲明兒便出嫁了,黛玉想用這名字爲湘雲取個好彩頭。
丫頭們又端來了桂圓蓮子羹,湘雲每樣隻淺淺的嘗了倆口。
明明知道,慕容的爲人,可是她連着死了兩位夫君,這會子,湘雲還是有點打怵。
她隻不安的問黛玉:
“姐姐,我緊張的快要窒息了!
你說,慕容真的不介意我的曾經嗎?”
黛玉沒有說話,而是拿起一根玫瑰簪子,插在她的頭上。
半晌,黛玉才說道:
“雲兒,你看,這玫瑰簪子上的玉石是翡翠。
金銀雖多,可是要想這麽細的活計,做出來這金簪子鑲着這麽點大的翡翠。
你說得費多少功夫?”
是啊,誰的人生又是一帆風順?
這滿目琳琅三千客,誰許下三千諾?
湘雲也許是聽懂了,也許是白天的忙碌累壞了,隻過了一會兒,便歪在床頭上睡着了。
黛玉隻得同紫鵑她們把湘雲放平了,放在床上休息。
黛玉也不過才出滿月幾日,今天溜溜忙了一天,這會子自然是疲憊不已,她也在外屋的榻上睡着了。
“雲兒……雲兒……”
半夢半醒中,隻覺得一陣熟悉的聲音在喚湘雲。
湘雲太困了,隻得微微睜開眼睛,又翻了一個身,便安心的睡着了。
“雲兒……你忘了我嗎?”
一陣急急的呼聲響起,湘雲這才猛的起身,這一看不要緊,不知何時,江宇塵竟然站在她床前!
湘雲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還是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了呐!
便又用力的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待她坐定,可不是,前面的人當真是江宇塵!
還沒等湘雲反應過來,江宇塵早已來到湘雲身邊,他伸手就要摸湘雲的臉。
湘雲想到了哥兒得死,想到了他的不負責,想到了餘府知道哥兒非親生,對她母子二人的冷淡,都是因爲眼前這個男人!
她伸出手,一下子便打在了江宇塵的臉上。
“啪……啪……”
嘹亮的巴掌聲瞬間響徹夜空,誰知,江宇塵卻毫不在意。
他滿不在乎的拿起湘雲的手,用她柔弱無骨的小手,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臉上,瞬間,倆個印記出現在江宇塵的臉上。
湘雲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滿臉嫌棄道:
“你走,你走,不要在我努力要忘記你的時候,出來打擾我!”
那冷冷的眼神讓江宇塵不由得退了兩步,他這才想起來,可不是嘛,這大半夜的,怎麽不見孩子的身影?
他急忙懇切的問湘雲:“雲兒,咱們的兒子哪?”
湘雲冷笑了一聲,罵道:“哼,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兒子!”
話雖然如此說,一想到哥兒死的凄慘,湘雲的淚水又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流。
她還是憤怒的沖着江宇塵大喊:“趕緊給我滾,立刻,馬上!”
江宇塵呆住了,一直以來,他以爲即便是湘雲嫁給了那老頭,他還是覺得湘雲心裏是有自己的!
夜晚的繁星點點,微風徐徐,可惜這麽好的夜景,卻勾起了湘雲的傷心事!
都到這時候了,哥兒的死,還是她不可釋懷的曾經!
江宇塵哪裏肯走,湘雲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穿着和尚的衣服,頭發都被剃沒了,很顯然,他是出家了!
既然他一心爲佛,這會子還來打擾自己幹什麽?
江宇塵淡淡的說道:
“我早已遁入空門,此次前來不過是想問問——你愛過我嗎?
你說了,我便死心了,從此山水不相逢!”
外面的冷笑聲驟然響起:
“真是天大的笑話!雲兒快活不下來的時候你在哪裏?
這會子來當什麽愛情忠貞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