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今晚來我房裏,妾身有好東西給您瞧!一定要來哦!”
這嗲嗲的撒嬌聲,又傳了出來。
黛玉自然知道,這是兩人情到深處時,女人特有的嬌嗔。
然而,這一聲聲嬌媚的呼喚,卻如同一把利劍,直直地戳進了黛玉的心裏。
黛玉再也聽不下去了,她猛地提起裙擺,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鹿一般,踉跄地朝着翠竹苑走去。
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裏!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房間,黛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般,她的嘴唇微微顫抖着,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地擡起手,拉開了帳子,然後像失去了靈魂一般,慢慢地爬上了床。
就在這時,恰好紫鵑正在東屋逗着睿兒。
隻聽得“撲通”一聲,像是正屋的門關上了,紫鵑還以爲是那隻卷毛的波斯貓跑進屋裏去了呢!
“哎呀,那小貓太調皮了,長的倒是挺可愛!”
說罷,紫鵑輕輕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突然意識到:
“不好,姑娘房裏還涼着吃食呢,貓兒老是去那自鳴鍾上待着,萬一再給弄壞了,可就不好了!”
想到這裏,紫鵑急忙把孩子交給奶娘,轉身朝着黛玉的房間走去。
“咪咪,貓咪……”
紫鵑輕聲喚着,她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仿佛生怕驚到那貓咪,它把房裏的東西弄亂了就不好了。
紫鵑貓着腰,四處打量了一番,然而不管是地面上,桌子底下,都沒有發現貓咪的身影。
突然,一陣低低的抽泣聲從裏屋傳了出來。
那抽泣聲時斷時續,像是有人在壓抑着自己的情緒。
“姑娘剛走,不會這麽快就回來了吧?”
紫鵑暗自思忖道,輕輕來到裏屋推開帳子,卻發現,黛玉在床上抽泣:
“姑娘,你這是……”
淚水打濕了那大紅的鴛鴦枕頭,那漂亮的錦被,被黛玉生生的揉搓的滿是褶皺!
看到紫鵑過來,黛玉先是一愣,然後又哭訴道:
“紫鵑,是不是天下的男人都一樣!
還是嬌柔說的對,他們隻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紫鵑瞬間明白了,姑娘這是和王爺鬧了别扭!
若是從前,她定會去向王爺問個明白,可這會子,她隻能拍着黛玉顫抖的肩膀,勸她:
“你可是嫡福晉啊,這府裏王爺是天,你是地!
不管他寵誰,你都要拿出嫡福晉的氣度來!
這不是小門小戶倆夫妻過日子啊!”
黛玉隻得悶悶得起身,胡亂扒拉了幾口飯,就去賬房看看,過幾日該置辦端午節給宮裏的賀禮,鴻萱病好了,也得去寺廟裏還願祈福!
——
“阿瑪,阿瑪,我睡了好久好久啊!
感覺就像睡了一輩子那麽長呢!而且呀,我還做了好多好多的夢哦!
夢裏有人拉着我走呢,我就想啊,我才不要跟他們走呢!”
鴻萱一邊興奮地說着,一邊在蹦蹦跳跳的,好像生天花是很久之前的事。
王爺看着鴻萱那活蹦亂跳的樣子,心中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仔細地端詳着鴻萱,隻見他換上了一身素淨的衣裳,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一雙大眼睛卻格外有神,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的。
王爺忍不住點頭贊歎:
“好,我們萱兒就是聰明,知道不能跟那些人走!”
思語聽到王爺的話,趕忙過來拉着鴻萱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然後笑道:
“哎呀,我們萱兒還是個美男子哪!
沒有留下疤痕,沒有痘印,要不然我們萱兒以後可怎麽娶媳婦呀!”
鴻萱聽了思語的話,這才想起要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脖子。
他快步走到鏡子前,對着鏡子左看右看,突然指着自己脖子上那個小小的痘印,自言自語道:
“二姨娘,你看,這裏還是有個小小的痘印呢!”
思語見狀,忙笑着安慰他:
“傻孩子,這算什麽呀!
便是這樣險的天花,我們萱兒都挺了過來,這便是洪福齊天啊!
再大的痘印,我們也會給你找到一個俊俏的媳婦的!”
鴻萱聽了思語的話,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二姨娘太讨厭了,我才不要娶媳婦呐!
一屋子的人都跟着笑了起來,房間裏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王爺這才想起來,按照黛玉的性子,這些日子不見,聽見說這房裏的人可以自由出入,必定會來瞧瞧!
可這會子,怎麽不見黛玉的身影?
卻又想着,罷了,罷了,見了面也不知道說啥,倆人隻是一味的怄氣!
待吃過午飯,思語正要拉着王爺的手回房休息,倆人卻同時發現地上有個荷包,還有一盒人參。
采蓮眼尖,撿起那荷包遞給王爺,又像想起什麽來一樣,笑道:
“這原是我的錯了,早上的時候看見福晉站在那裏愣神。
我原本想過去給她請安的,又惦記萱兒喝藥,就把這事擱下了!”
王爺一愣,随即又像沒事人似的跟着思語回房了。
剛一踏進思語的房間,一股若有似無的淡雅香氣便撲鼻而來,瞬間讓人如癡如醉!
房間裏的帳子都被放了下來,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柔和之中。
思語向來虛弱,尤其在暑天,更是無法用冰,所以王爺特意讓她住在這府上最涼快的院子。
王爺還未回過神來,突然間,一條輕柔的紗巾擋住了他的視線。
王爺有些驚訝,他正要扯下頭上的紗巾,卻感覺到一隻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嬌柔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王爺,您想我嗎?”這聲音帶着一絲嬌嗔,帶着一絲妩媚。
王爺的身體微微一顫,他終于回過神來,意識到思語就站在他的身後。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輕拂過他的脖頸,帶來一陣微微的癢意。
思語緊貼着王爺的後背,她的身體柔軟而溫暖,仿佛沒有骨頭一般。
她輕輕地吻着王爺寬厚的肩膀,那輕柔的觸感讓王爺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栗了一下。
思語依舊喃喃道:
“王爺,讓我在做一回您的女人吧!你懷裏的溫度太溫暖了!”
王爺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緩緩地擡起手,想要扯下頭上的紗巾,自己怎麽能在這時候行周公之禮呐!
何況,何況,玉兒她……
思語似乎早已料到他的舉動。
就在王爺的手即将碰到紗巾的時候,她迅速地将他的手再次握住,然後攥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王爺,你摸摸,思語的心裏可全是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