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無聲詢問知情者。
韓淑雲聳肩,“這就是醜醜領的舞,你們要參與嗎?”
她跳過一次,終身難忘。
“校長,我還有課要備,先回去了。”
“校長,我的作業沒批完,先走了。”
“校長,我還要給學生們劃考試重點。”
“校長,我的腰有點腰疼,得回去揉揉。”
四個老師腳步倉促,背影慌亂。
音樂是好音樂,喇叭也是好喇叭,舞嘛,算了,丢不起那個臉。
一陣風吹過,隻留下滿臉錯愕的校長,和已經見過世面的韓老師。
“韓老師,孩子們挺活潑的,就交給你了。”
“這麽聰明的孩子,今天應該能學會體操,下午就讓他們放松吧,明天下午就别安排了。”
又是一陣風刮過,校長也沒了影,他怕跑慢一步自己的小蠻腰要遭罪。
跑到轉角,他捏了捏自己腰上松垮垮的皮。
肉都沒有一兩,哪來的膘甩?
小屁孩到底從哪學來的詞兒?
韓淑雲溜到自己班級時,才發現兩個窗口趴着10個腦袋,還是熟得不能再熟的。
“你們怎麽在這裏?”
陳肖在不奇怪,他天天跟着孩子們。
謝臨不是不用跟孩子們了嗎?
他的小隊成員全出現在這裏,難道是有任務?
但那個領導也在,就有點離奇了。
蕭誕一點沒尴尬,“來看看小花......孩子。”
上次是整個營區的漢子遭殃,這次全是童子軍,比放不開的大人更歡騰,更養眼。
果然還是看别人的笑話更舒坦。
韓淑雲一下就懂了。
看孩子是假的,看熊孩子鬧校園是真的。
呱呱被放出來,打開拍攝設備,360度無死角将充滿童真的畫面收錄進去。
它一邊錄像一邊拍腿,别誤會,它不是跳舞,是要笑撅了。
進行曲配舞撅屁、股,簡直是史無前例啊。
它要制成小視頻,等以後他們長大了再讓他們看,絕對能坑一筆,哈哈哈。
路過的老太太聽到高昂亢奮的音樂聲,好奇探進來腦袋,入眼一溜煙老太太腰痛蹲不下去的姿勢。
覺得有趣,她幹脆坐在門口看個飽。
漸漸地被吸引過來的村民越來越多,大部分是閑着的老人家。
“哈哈哈,除了前面幾個,後面的娃娃就跟瘸腿老太太似的。”
“胡說,明明是像駝背的糟老頭子。”
“前面那幾個娃娃應該是經常玩,熟練得很,還是看他們養眼一點,我那孫兒就跟以前那跳什麽的婆子似的,癫癫的。”
“哈哈哈,我孫兒跟你孫兒差不多,看多一眼眼睛都要抽筋。”
“他們是在跳舞嗎?那個小姑娘是領舞嗎,像文工團跳舞的小姑娘一樣,就是這舞看得人臊得慌。”
“是挺羞人的,哪個好人家的姑娘對着人撅腚扭來扭去的。”
幾個老爺子老太太看得正歡,聽到這兩句酸叽叽的話皺着眉回頭看了一眼。
是兩個年輕的少婦,下鄉幾年曬得黑乎乎的嫁進村裏,卻始終把自己當成城裏人,時不時擺一下文化人的架勢,融不進村裏。
“你這話說的,人家高興愛咋跳咋跳,你不愛看可以離開,我們愛看。”
“就是,我家小胖也在跳,看跳得多高興啊。”
“那個小姑娘我知道,她給我家小胖兩顆糖呢,我家小胖成天在家裏念叨。”
“你家小胖也有糖啊,我家乖孫也有。”
“什麽?她這麽舍得?”
“是啊,不僅我家小胖有,小胖班裏所有同學都有,一人兩顆。”
嘶~~
一班有幾十個孩子呢,那不得好幾十顆糖?
“嗤,騙人的吧,她會這麽大方?誰家有好東西舍得給别人?”
“人家有厲害的娘家,還有厲害的夫家,當然舍得,她這麽大了還能上學,說明她的家人都疼她,舍出點糖怎麽了?”
“好了,你也别酸了,不愛看就走,别影響我們看。”
“就是,人家又不吃你家的糧,走走走,漁船快回來了,該幹活幹活去。”
這時,進行曲正好完了,小胖滿頭大汗跑過來。
“奶,女王又發糖了,所有跳舞的人都有一顆,咱們一人半顆。”
小胖剝開糖紙,咬了半顆,剩下的半顆塞到老太太嘴裏。
老太太笑呵呵,“看吧,是真的糖,哎喲,甜滋滋的。”
兩個少婦撇着嘴離開。
顯擺什麽呀,那麽多糖不會留着自己吃啊,真是蠢。
韓淑雲怕一下午都被醜醜占領,在下一曲開始前趕忙跑出去。
“醜醜,不跳舞了,該學體操了,校長說,隻有今天下午三節課學,咱們得緊着點,學不會周一就沒法參加體操了。”
醜醜沒所謂,反正他在空間也能跳。
韓淑雲安排隊伍,一年級在最後面,其他年級在前面教,拍子是集體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教得好好的,學的人也挺好的,但就是有那麽一個......别緻的。
“醜醜,不用撅屁、股。”
“醜醜,腦袋不用扭那麽大幅度。”
“醜醜,腰不用扭得那麽歡,轉個身就行。”
“醜醜,是踩腳,不是跺腳,也不用跺那麽多拍。”
......
走出學校門口還在觀察着的大家長要笑撅了。
幾個臭寶中,醜醜是最聰明的,結果最聰明的寶,被一個拍子給耽誤了智商。
一聽一到八這個拍子,他就不自覺舞動起來。
一套動作下來,詩詩和小師動作挺标準,就醜醜一個人啥動作都沒記住。
看他抿緊小嘴委委屈屈的樣子,又心疼得不行。
他這是藥物所緻,已經形成肌肉反應了,改不了。
想了想,他返回,讓呱呱把一整套體操拍攝下來,回去再想辦法。
或許多練練,把這一套動作也編入肌肉記憶内,就不會被拍子影響了。
醜醜不委屈的,這是他的愛好,他隻是在想要怎樣管住自己的身體。
他們喊拍子喊得太有氣勢,讓他有種後面跟随着千萬個舞搭子一樣,渾身細胞都在沸騰。
非常自豪!
最後還是詩詩想到個治标不治本的法子,讓他拿紙團塞住耳朵。
聽不到拍子,終于不自動跳舞了。
跟了幾遍,輕松學會一整套動作。
韓淑雲又好笑又發愁。
廣播體操都是這個拍子,孩子總不能每次早操都塞着耳朵吧。
或許剛才是他不熟悉,現在學會了,會不會不掉拍?
試一試?
“醜醜,你已經學會了,把耳朵的紙團拿開吧。”
“好的。”
幾分鍾後,韓淑雲看着隊伍中獨自歡舞的小家夥,默了。
不死心,去辦公室打開廣播,結果舞得更歡騰了。
獨樹一幟。
詩詩也沒辦法。
自從認識醜醜,他不是在跳舞就是在找喪屍結伴跳舞的路上。
不管什麽音樂,隻要音樂起,他随時起舞。
就是聽到人類被喪屍追着跑吓出的十八彎尖叫聲,他都能扭一下。
他最喜歡一到八的拍子,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