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晴的臉早就腫成了豬頭，又哭又笑，疼得眼淚直流，嘴巴全是泥，但沒有一個人同情她。
回來就撒潑，跟個神經病似的。
萬奶奶兒子死裏逃生，這幾天人開朗了不少，大家夥都感覺她的身體好了許多，這一推，誰知道會不會推出毛病來。
人老了，哪經得起這般折騰。
不僅推老人，還辱罵大伯哥。
要不是被手快的村民攔着，萬鐵柱那骨頭架子怕是要被她踹散架。
她是真敢踹啊。
還說是人家把她吓到了。
小姑娘隻是扶萬奶奶一起坐到凳子上，就被這個瘋子遷怒。
她們看在孫小晴剛生孩子的份上，也嘗試去攔着小姑娘揍人。
但攔不住啊，那手臂就跟鐵沙掌似的，兩隻手拽着，人家同樣輕輕松松開扇。
怕禍及自己，就讓她痛痛快快地扇了，反正痛的不是自己。
隊長本就黑着的臉更黑了。
“孫小晴，萬家已經跟你和萬銀柱斷親了，你不是萬家的人，跑到萬家惹事，這叫擅闖民民宅，是可以報公、安抓你的。”
“念你是知青，知青點可以安排你一間屋子，愛住不住，不住就滾回知青辦。”
他可不是前隊長，什麽事都藏着掖着，怕斷了村子的先進評選機會。
生活都不安生，管什麽評選不評選。
靠山又靠海，有手有腳，隻要勤快點，沒有那什麽表面光的名譽，同樣能吃上半飽。
總好過顧頭顧尾，最後落得個餓死的下場。
“噗噗，嗚嗚，窩住，窩住。”
孫小晴忍着痛吐掉嘴裏的泥沙。
她後悔了，萬分後悔，爲什麽要惹這個惡魔。
記吃不記打，她忘記了在醫院時詩詩的動作有多矯健，看她傻乎乎的就想欺負。
沒想到對方連産婦都打，一點都沒顧及她生了孩子後未恢複的傷。
她現在不僅臉火辣辣地疼，下腹也隐隐作痛，想來是扯到生産時的撕裂處。
男人進去了，她拼下半條命生下孩子，隻不過想回來自己的家，爲什麽就變成這樣了？
斷親？
她都還沒同意，萬家憑什麽斷親？
給她等着，今天這事，沒完。
打她的這個賤女人也别想好過，她先忍下，日後定要還她百倍千倍。
詩詩才不管她是産婦還是怨婦，臭蛋幫她梳的辮子亂了，寶貝的頭發被扯掉了好幾根，必須報仇。
啪啪啪~~
“詩詩，别打了，你手都紅了。”
韓淑雲趕忙阻止。
她不是心疼孫小晴，是擔心孩子沒個分寸，把人打殘被賴上就不好了。
“小姨，她打詩詩。”
“好好，小姨知道，詩詩是好孩子，不跟她潑皮，咱們找公、安主持公道，正義的公、安同志會給她應得的教訓。”
孫小晴驚呆了。
自己都這麽慘了，她沒眼睛看的嗎？怎麽可以颠倒黑白？
大隊長也愣住了。
村民們面面相覻。
啊這，孫小晴即使是活該她們也覺得挺慘的，找公、安好像對小姑娘更不利吧？
小胖的娘眼尖，看到孫小晴身下濕了，動了動鼻子聞到一股血腥味暗覺不好。
見小姑娘兩隻大眼睛都閃爍着“對，就是這樣”幾個字，覺得她再不提醒，可能後面會越發不可收拾。
她悄眯眯扯了扯韓淑雲的衣角，示意她看孫小晴的褲子。
韓淑雲瞳孔縮了縮，正好這時候被放在椅子上的孩子醒了哇哇大哭，她借着機會去拉起滿眼怒火的家夥。
詩詩打人也是看對象的，按倒孫小晴時就将小人放椅子上，有萬老太太看着，他摔不了。
“詩詩乖，咱們是講道理之人，大人有大量不跟潑皮過多計較，她先打你，你後打她，扯平了。”
“咱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她下次再敢動手，你再打她就是了。”
她巧妙地将這次的事故全安在孫小晴頭上，要不是她上趕着讨打也不至于遭罪。
事實上也的的确确是孫小晴自讨苦吃。
詩詩嫌棄地甩了甩手，“好，我聽小姨的，這個壞女人敢再扯我頭發和衣服，我就打掉她的牙，地上都找不回來那種。”
“小弟們回來，别碰她，髒。”
小弟們領命，齊唰唰回到女王身邊，整齊劃一。
萬佳欣跑進廚房舀出一瓢水，“女王，快來洗手。”
萬佳欣的娘火急火燎趕回來時，惡人已經被收拾妥當。
“娘，你怎麽樣，有沒有傷到哪裏？”
“鐵柱，你呢，你怎麽樣？”
她顧不上滿身腥味，眼眶通紅地把婆婆和丈夫看了一圈，聽到他們說沒事才放心。
這才注意到院子裏的人。
得知是丈夫的救命恩人幫了自家，感激不已。
孫小晴兩口子的東西都被堆在柴房，她收拾好衣被出來扛着就要走，孩子看都不看一眼。
她想的是萬銀柱要好久都出不來，她一個人根本養不活孩子，扔在萬家養，等合适的時候帶走最好不過。
隊長還沒走，就是怕她做這個打算。
雖說孩子無辜，可也不能讓萬家大房當冤種，畢竟一家四口就靠萬佳欣的娘胡愛芹一個人撐着，哪還養得起多餘一口人？
“孫小晴，把孩子帶走。”
“隊，隊長，孩子，是萬家的，我，養不了，給萬家養。”
她嘴巴疼，斷斷續續老半天才說完一句。
隊長翻白眼。
“人家一家子老弱病你也好意思說出口，我要是你，回來都不好意思踏進萬家的大門，趕緊的，别逼我去找知青辦。”
孫小晴動也沒動，她不想帶着孩子跟她吃苦。
大嫂勤快，養一個孩子也是養，養兩個孩子也是養，幫她養個孩子怎麽了，那麽小的孩子能吃多少糧？
吃瓜要吃全，詩詩還沒走，給自己重新綁好辮子就坐在院子裏，聽到養孩子的事，很認真地問。
“萬奶奶，她跟别的男人在小樹林睡覺了，會有孩子嗎？”
“如果有孩子了，這個孩子又是萬家的，那她以前那個孩子去哪裏了？”
萬老太嫌惡地看一眼孫小晴。
是不是萬銀柱的兒子又有什麽關系，她都不認兒子了，還認個隔一輩的孫子做什麽？
“詩詩丫頭，别管她的事，會髒了你的耳朵。”
所有人視線落到孫小晴身上，有猜疑，有嫌棄，也有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