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文與容靜是從小到大的同學,容靜家境不好,但生的一副好皮囊。
自情窦初開,他就對容靜念念不忘。
72年下鄉潮,容靜逃不掉,他本想娶她把她留下,可是王家人不同意。
他們當時才17歲,不夠年齡是其一。
一個人是否愛慕虛榮,眼睛就是尺。
長輩吃鹽比王凱文吃飯都多,怎麽會看不出來容靜奔的是王家的财富?
王凱文不信,跟家裏鬧别扭,然而沒兩天就啪啪打臉。
王家祖上經商,容靜都還沒下鄉,王家就被人舉報了。
容靜第一時間撇清與王凱文的關系,也不說要嫁了,下鄉跑得比誰都快。
因此,王凱文一度低沉了許久。
容靜不知王家人下放僅僅一年就返城了。
下鄉沒多久就設計嫁給了好容貌又四肢發達的薛晨好。
容靜一開始以年齡不夠爲由,不肯與薛晨好同房。
王凱文去看她,悄悄承諾會想辦法把她弄回城,她就更不肯與薛晨好相處了。
被訛來的婚姻,薛晨好無所謂,遂她意願。
隻是左等右等,王凱文那邊都沒有消息。
76年初,王家父母發覺王凱文的工資每月大部分都寄往一個地方,一查才知是彙寄給容靜。
一氣之下,王家父母逼迫每個月的工資全部上交,且以斷絕關系來威脅王凱文,不準他與容靜再聯系。
王凱文雖然戀愛腦,卻是一個孝順的,不敢不聽。
就這樣,他跟容靜斷絕了聯系。
容靜等不來回城的消息,也沒了王凱文錢票的支撐,大手大腳慣了一分錢存款沒有,在薛家不敢再頤指氣使。
當時薛晨好已經23歲,容靜也21歲,結婚三四年無所出,在鄉下并不常見。
薛家父母以爲是兒子有問題,一問之下才知道兩人并沒有圓房。
薛家父母生氣了,找容靜談,要麽她離開薛家,要麽給他們薛家留個後。
薛家隻有薛晨好一個孩子,不可能不要後代。
容靜過慣了不用上工的好日子,根本不敢離開薛家,沒辦法,隻能從了。
讓她氣的是,圓房隔天就收到了王凱文的來信。
那次起,容靜不再讓薛晨好碰,隻是沒想到就那麽一次就懷了。
十月懷胎生下孩子,薛家有後了,沒再管容靜。
心不在家的媳婦,遲早會跑的。
薛家不重男輕女,女娃也是正兒八經的後代,他們很滿足了。
接着就是高考,容靜考上了,然後毫不留戀地回城。
兩人沒領證,薛家本來都打算就這樣了,沒想到她竟寄信回家說很想念彎彎,同時要夥食費,等畢業了就接父女倆出大山。
這個大餅把薛家父母畫了進去,他們苦了一輩子,當然希望孩子能過上好日子。
孩子想娘,爺奶心疼,就讓薛晨好帶孩子親自來一趟。
然後就有了薛晨好父女前來學校這一舉。
薛晨好再次補充,“各位,我今天就是剛剛到學校,找不到容靜的班級在哪,才向剛才那位老師問路,沒想到連累她被編排,我很抱歉。”
三方共同陳述,誰撒謊都會露出馬腳,沒有争議,顯然陳述屬實。
這是個偷奸耍滑,嫌貧愛富,戀愛腦傻缺,無辜受牽連的串燒。
串串的那根棍子就是容靜。
用她的話是逼不得已,保全自己隻爲走出牢籠,好聽點她爲愛守身了,難聽的就是既要又要。
她想過好日子,坑了薛晨好,又牢牢套住王凱文。
她想要保留好名聲,污蔑了薛晨好和無辜的沈奕玫。
“啧啧啧,這臉皮厚得都能做防彈衣了,真是人類楷模啊。”
詩詩很好奇,“容靜,如果薛晨好是個有錢人,王凱文是個窮光蛋,你還會這麽不要臉嗎?”
容靜眼裏閃過不爽之色,嘴巴卻控制不住張開了。
“當然不會,愛對我來說就是個屁,誰能讓我過好日子,他就是我的男人。”
容靜沒想到說出了心裏話,慌張看向王凱文,果然見他目露驚訝之色。
“凱文,我……不是這樣的……,我……”
“我什麽呀,又沒人逼你說的。”
“在城裏傍大款,還要向窮山僻壤的窮丈夫伸手,要一家人勒緊褲腰帶寄錢給你,真敢開這個口,呸。”
詩詩滿臉嫌棄。
她也貪錢,但是她貪得坦坦蕩蕩。
“呸。”
“呸呸呸。”
從小到老,一連串嫌棄的聲音。
“王凱文,輪到你回答了,容靜随意侮辱别人,隻是爲了進你家門,你說,如果之後再出現一個比你有錢的人,她會不會果斷扭頭?”
“好好想想再回答,她對你,可沒有愛。”
“你能保證王家永遠财源滾滾?你能确定自己不會變成第二個薛晨好?你能承受她第二次避你如蛇蠍?”
“72年那次不夠你看清她的嘴臉,今天也不夠嗎?還是說,等你淪爲第二個薛晨好才能醒?”
“她跟你這個現任卿卿我我,卻暗地裏找前任要錢,哦,還畫了大餅,功成名就時接薛家父女進城團聚,到時候你又是什麽?”
“當然,小娃娃都知道她就是在放屁,你就不怕自己也是她以後放的那個屁?”
孝順的高材生,看看能不能救,不能救就扔了,沒主見的人才,不需要。
容靜惹誰不好,偏要潑沈奕玫髒水,詩詩向來護短,十嫂的仇,她必須報。
不把你的臉皮揭下來,都對不起曠的這節課。
王凱文猶豫了。
他是真的很喜歡容靜,近乎癡狂。
是男人都不能容忍自己喜歡的女孩被别人碰了,而他都不用容靜解釋就自己給自己洗腦完畢。
容靜以大學生的身份回城,他第一時間求父母讓他娶她。
父母不同意,态度十分強硬。
容靜哭着說再不來往。
他知道她在以退爲進,逼他選擇,他苦思三天三夜,腦子離家,做了件大逆不道的事逼迫父母。
王家就他一個獨苗苗,父母迫于無奈,答應了,但有一個要求,畢業之前兩人不許做有傷風化之事。
一旦發現兩人超出朋友間的親密,他們就斷親,當從來沒有生過他。
容靜知道條件後,主動遵守,除了牽牽小手,再無越矩。
爲此,他感動不已,覺得容靜太善解人意。
現在想來,父母之前怕是還盼着他回頭。
一旦兩人有了肌膚之親,再無法脫身。
容靜遵守,何嘗不是爲了畢業後順利嫁進王家。
可她剛剛明說了不愛自己,爲什麽要隐忍多年?
他沒有回答詩詩的問題,而是問容靜。
“靜靜,如果我跟家裏斷親了,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他想弄清楚一個問題,她是看上他這個人,還是王家的錢?
“凱文,你别聽她亂說,她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王凱文堅持要她回答這個問題,容靜不想鬧僵,隻得回答。
她想說愛的是人,結果……
“王家如果放棄你,我爲什麽要跟你一起?以前你有工作有錢給我花,上學不上班,錢還可以從王家拿,斷親了哪來的錢給我花。”
“就是因爲你零花錢少,我看上的裙子都沒辦法買給我,我才找薛晨好那個窮鬼要錢。”
“再說,畢業後我自己就有一份體面工作,爲什麽不找一個更好的?”
現場靜悄悄,針落可聞。
沈師爺的手揮出了殘影,掌心都被他劃紅了。
李副校長激動加無語。
領導都收工了,下屬還在揮灑餘熱呢。
夠敬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