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說什麽,我的孩子不見了?你說清楚點,我的孩子呢?”
“閨女啊,是媽對不起你啊,媽得了個外孫太高興了,就想着去食堂給你買碗湯補補身體,我把外孫放在病房的,出去一趟回來就不見了。”
“媽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把整個醫院都翻遍了也沒找到,是媽對不起你啊,我應該抱着外孫去食堂的啊,嗚嗚~~”
産婦被護士送回病房,見到的不是兒子,而是坐在床上眼淚嘩啦啦的親媽,地上還有一個打翻了的飯盒,湯灑了滿地。
聽到兒子丢了,産婦的天都塌了。
“不可能,怎麽可能,那是我九死一生才生下的孩子,怎麽可能不見?”
“媽,你是不是忘記放在哪裏了,你快去找,快去找啊。”
産婦情緒激動,護士卻皺起了眉頭。
“孩子外婆,你說孩子丢了,那你好好想清楚孩子是在哪裏丢的。”
“醫院這麽多人來來往往,不可能有人大膽到敢大白天頂風作案,這天還沒黑呢。”
“這個病房又不是單間,是三人間,還有其他人在,難不成你放孩子在這裏的時候,孕婦和家屬都出去了?”
這個護士正是産婦生産時的助理護士,是她親手把孩子交給孩子外婆的,她非常清楚當時婦人聽到孩子是男娃有多高興。
她說病房裏有給孩子準備棉質柔軟的小衣服,要抱孩子回去穿上,擔心他着涼。
既然這麽寶貝外孫,怎麽可能不仔細看着?
去食堂買湯又不是去開荒種地,食堂就在同一棟樓,上下個樓梯而已,抱個孩子能有多礙事?
該不該說護士有頭腦呢,一下就想到了關鍵。
“她們出去了啊,我抱孩子回來的時候,她們都不在啊,我隻是想着去食堂不用很久,就把孩子留在這裏,哪裏想到光天化日也在有偷孩子。”
“我的外孫是在你們醫院不見的,這是醫院的責任,我要追責,我一定要追責。”
婦人痛心疾首,一把鼻涕一把淚。
“女兒啊,是媽對不起你,是媽該死沒看好外孫啊。”
她哭得認真,心裏卻在想:大冬天的都躲被窩裏呢,外面沒幾個人,根本沒人看到她抱着孩子出去。
是誰偷走孩子,就要你們醫院自己找了,孩子賣了一筆錢,醫院也要賠一筆錢,一舉兩得。
護士氣得臉都紅了,“你......”
另外兩床的孕婦和陪同家屬四目相對。
其中一個孕婦的婆婆弱弱地舉起手,“護士同志,我們一直都在這裏,确實看到她回來了,但是沒抱着孩子。”
“回來後,她就從行李袋裏拿出一張小被子放在床上,弄成包裹着孩子的樣子,然後就出去了。”
“你胡說,我明明抱着孩子回來的。”婦人心裏咯噔,心一慌,聲音就尖了。
她很确定是趁着病房裏沒人才進來擺弄被子的,爲的就是制造假象。
她弄好後出去,也沒看病房外面有人,不可能看到她做的這些。
但她也有點怵,爲什麽對方說的跟她做的一模一樣,就像親眼看到似的。
可能是已經說了開頭,那位婆婆膽兒也壯了,她呸了一口。
“我們四個人8隻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是空手回來的,弄好被子就拿着一個飯盒出去,回來把湯往地上一倒,自己往床上一坐,就在那裏發呆。”
“哦,你還将茶缸放到手可以碰到的地方,時不時拿手指沾點水點在眼皮下。”
“我們隻是好奇你爲什麽這樣表演,所以就沒吭聲,但不代表我們不在啊。”
“我們要真不在房裏,你在那裏潑湯表演的時候,看到我們從門口走進來了嗎?”
“咋的,總不能我們突然不見又突然出現吧,我們可沒那個通天的本事。”
其她三人都點頭認可她說的話。
護士和産婦看到近在咫尺的茶缸,懷疑的目光投向婦人的眼睛。
眼眶确實是紅的,挂在睫毛下的那一串是水還是淚,一時難以确定。
詩詩對着呱呱的投屏哈哈大笑,“她不知道房裏的四人一直沒出去過,都看到她精彩的表演。”
“哈哈哈,臭蛋做得好做得妙,做得呱呱叫。”
呱呱很應景地來一聲:“呱呱。”
詩詩對這個劇情十分滿意,“呱呱,快記錄下來,等顧華晟來了,讓他把這個真實小劇情寫進小說裏,我要看跌宕起伏的厮殺。”
“是孩子爺奶家和外祖家的厮殺。”
寵主的呱呱能說什麽,不能啊,主人愛看,隻能滿足她咯。
“咦?主人,有人來了,好像是孩子的爺奶和父親。”
喲,現實版的厮殺來了?
詩詩立馬坐直,她的前面坐着兩個小的,母女仨,盯着屏幕的表情神同步。
隔着牆看生活寫實啊,比那些改編現實的電影更刺激。
多演點,她們愛看。
“臭蛋,來杯熱茶。”
“爸爸,上牛奶。”
“爸爸,剝點瓜子。”
張桐笑着搖了搖頭,也坐到另一張床上,“女婿,來杯麥乳精。”
她旁邊兩個小皮猴奮力地揮舞着小拳頭,眼睛亮閃閃,小嘴啊呀呀的,像是在說:老爸,來瓶奶。
謝臨:......小屁孩,你們的眼睛能看清嗎就湊熱鬧?
謝管家盡職盡責,一一按主家要求送上自己真誠的服務。
透過屏幕看隔壁,精彩繼續。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我的外孫就是在病房丢的啊,這麽大的醫院也能丢孩子,沒天理啊。”
“大家想想啊,這一層是婦産科,每天不少孩子出生,醫院的安保這麽差,你們放心把産婦和孩子交給醫院嗎?”
她的聲音引來了隔壁的孕産婦和家屬,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不管是誰的責任,孩子在醫院丢了都是大事,生孩子等于拼命,誰也不願意拼命生的孩子出事。
路過的護士聽到動靜,急忙去喊醫生和保衛。
這時,産婦的丈夫和公婆過來,聽出是親家母的聲音,急忙擠開人群沖進來。
“娟,這是怎麽回事?”
産婦的丈夫洪星是廠裏技術工,這幾天加班就是爲了争取多兩天假陪妻兒,此時一臉疲憊。
陳娟就是那個丢失孩子的産婦,此時已經六神無主。
她的媽媽一個勁在哭,把責任全扣在醫院上,根本沒想着去找孩子。
“星哥,兒子,咱們的兒子不見了,我媽說抱回病房放着就去食堂買湯,回來就不見了,星哥,你快去找兒子,快去找兒子啊。”
洪星耳朵有一瞬間失聰,不太相信自己聽到的。
“娟,你說的是,你生的孩子,咱們的兒子,不見了?”
洪母手上的網兜哐當一聲落地,裏面的奶粉罐都砸癟了。
“小娟,你說清楚點,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洪父的心一整個揪起,不敢相信洪家的寶貝孫子真的丢了,他沒有開口,仔仔細細将屋裏每個人的神情收入眼底。
陳娟的床位是第一張,裏面兩張床位的四個人表情如出一轍,看陳母的眼神都帶着輕蔑。
爲什麽是輕蔑?
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蹊跷。
而護士看陳母的眼睛像是在冒火,就好像陳母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爲什麽?
“親家啊,是醫院失責,孩子在病房都能丢,是醫院的責任,我要醫院賠我外孫,要他們賠我外孫啊,我的外孫啊,外婆對不起你啊。”
陳母一拳頭砸着床上的被子嚎叫,原本放在她旁邊那的茶缸倒了,被子濕了,她像是感覺不到冷趴到濕的地方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