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雁和一個護衛走在前面打頭陣,之後是楊婆子架着伏維莘,周力跟在她倆身後照看着,最後是三個護衛輪流拎着歡顔。
到天坑山山洞的時候,确實已經日沉西山。
江雁點燃洞内的一根火把,然後在明暗交界處尋了盡可能遠離她們一行人的地方坐下。
她回憶起上山的時候,明明說需要自己領路,但理應跟在身後的那個護衛,多次超越自己還能走上正确的岔路口……是之前潛進山搜查的那批人,再無疑問,隻是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麽……
“喂,這裏太暗了,你去多點一些火把。”歡顔緩過氣來,馬上對這裏最勢弱的江雁頤指氣使。
江雁一開始權當沒聽到,歡顔仍舊不依不饒地喊了幾遍。
感覺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這邊,江雁直接開口拒絕:“第一,我叫江雁。第二,這裏沒有多的火把了,想要亮些,你自己動手紮。”
歡顔氣惱,挽住伏維莘的手臂晃動,“女郎~你看她!”
伏維莘内心有些厭煩,假借擦汗将手抽出,面上敷衍地安撫而後又移話題,“好了。聽說這個山洞内部有奇景,我讓她帶你去看看,就當賠罪了。”
歡顔不想動,她的腿一直在顫抖,走路就像踩在放倒的木桶上,很不穩當。但看女郎一臉不容拒絕之色,竟生出些膽怯,不敢再撒嬌拒絕。
因爲最多隻在洞口不遠處看看天坑,沒有什麽大的危險,伏維莘隻讓楊婆子和周力跟着自己,四個護衛就留在洞内休息和警戒,連火把也沒帶上。
八月十四的月亮已近圓滿,月華淡淡地灑落山間,也算一處勝景。
江雁對與不友善的陌生人一同處于高風險空間,本能的防備,盡管此時景色再美,也隻貼着山洞外壁站立。
她看着伏女郎主仆四人離外緣越來越近,而那下方是幾近垂直的崖坡,想出聲提醒,卻借着月色看到伏女郎略擡手臂,從寬袖中掉出兩顆珍珠,三兩下便滾落不見。
江雁還在糾結要不要告知,畢竟說或者不說對自己可能都沒好處,就聽到伏女郎開口,“歡顔,我有一對珍珠不慎滾落,你幫我取回來吧。”
“女郎,我行動不便,能讓其他人幫忙撿嗎?”
“護衛們一路勞累,楊婆子年紀大了不好上下,至于那個丫頭我不放心。我隻信得過你。”
歡顔聽着女郎冷淡的語氣,并不覺得她信任自己,而且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女郎,我腿軟,真的不行的,要不……要不等明天,等明天我休息好了再來撿。”
“可是,明天我們就要趕回府城,來不及了呀。這對珍珠可是我此行千挑萬選出來送給姨母的禮物,價值千金,不容有失。歡顔,你也與姨母主仆情深,想必不願令她失望的,對嗎?”
不知道是哪句話消弭了歡顔的不願,她小聲抽泣着往珍珠滾落之處的下方張望,然後趴着伸長手,試圖以這樣的方式取回珍珠。
但這隻會是徒勞,珍珠或許早已滾落坑底。
看歡顔磨蹭着翻身坐起,似是不得不以滑姿下去繼續尋找,而伏維莘三人仍無動于衷,江雁終于忍不住出聲制止:“這是懸崖,東西掉了找不回來,她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歡顔停住,扭頭一臉期許地看着伏維莘,希望她就此作罷。
但伏維莘偏側頭注視着江雁:“我隻望你不要學她。”随後一腳将歡顔踹了下去。
啊——————
歡顔凄厲地尖叫響徹天坑,很快又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