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雁很耐心的等到天明才出屋門查看。外面呆了一夜,想必人已經凍麻,打不過她了吧!
但即便滿懷自信,江雁打開屋門走出雪牆時仍是萬分小心。原本規劃的出口方向是爲了擋風,這時候卻成了她視野的阻礙。
江雁一眼就看到了半趴在肥堆邊緣的兇徒,頭發和身上落着薄雪。
但似乎是她開門鬧出的動靜,江雁發覺那人的手指在輕微動彈。
好頑強的生命,竟然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瞧着人馬上轉醒,江雁毫不猶豫徑直将手中的黃泥磚投擲過去,正好命中兇徒的後腦勺,黃泥磚也碎成兩半。
好硬的腦袋!江雁等了數息不見那人動彈,感歎着快步走到雜物間取出一大團麻繩準備捆綁。
穿越安全守則第一條,路邊的男人不要撿。但既然人都掉落到了她家,江雁打算看完真面目後就好人做到底,助他投胎。
老實說,補完磚後她其實有過那麽一兩秒的擔心,害怕自己砸到了熟人。畢竟能跑到犄角旮旯的東山村,搞不好真來過還是親戚。
但轉念一想絕不可能。
昨晚那打鬥架勢聽着就很職業,東山村除了被拉去前線生死不知的江雁她爹和其他長輩,沒一個能在短期内訓練出來。
就是和山匪搏鬥見血過的江雁,聽着都心慌沒底。
而且如果真是東山村人,打鬥完肯定會搖人幫他,而不是自己努力翻牆,雖然事實是東山村除了她空無一人。
江雁在離兇徒三步遠的地方,拿長棍再次撥弄一番,确定不是裝暈後,飛快将人反手綁死。
想了想,又從這人身上撕下一塊布條,将雙眼包了幾層蒙住。
就算這人最後還魂詐屍,也不會知曉是她送的最後一程。
江雁做好準備工作後,終于上手将人翻身。
因爲肥堆有些粘膩,翻動時阻力不小,攪動時還會逸散出少許難聞的氣息。
江雁很後悔自己沒能及時屏住呼吸。
好不容易将人翻面,入目就是有些青白發灰的臉,這是死了吧?
江雁下意識放開扯住胳膊的雙手,人迅速下滑。
但繼而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積攢出這些肥料,她又迅速将人把住,可不能再往下去了,再帶走一些她真的虧大了。
費勁将人拔出,拖到院牆邊,江雁又搬來竹梯爬上去看院外情況。不遠處躺着一具屍體,然後是到處流淌的血迹。
看來今日有得忙活了。
江雁嘗試了各種方法才将院内一百二十多斤的人拖上院牆,放下時又力有不逮,以緻半途墜落。
驚得江雁脫口而出:“對不起。”
……
江雁将兩具屍體并排排放,撿起掉落在一旁的大刀後,才仔細打量起面前兩位的臉。
好吓人,但莫名有些眼熟。江雁回憶許久,終于在某個記憶片段中對應上面孔。
當時她們從田莊趕回府城避亂時,江雁遠遠掃過他倆一眼,說是呂都督倚重的護衛。
這是起了内讧?而更令江雁感到不安的是,呂都督的護衛追逐進入東山村,是否代表呂都督本人就躲藏在這附近?
細思極恐。
江雁飛快拖着捆屍的麻繩往後山走去,她要抓緊時間毀屍滅迹。
因爲擔心血迹弄髒自己的外衣換洗不便,還有林中積雪打濕頭發容易生病,她身上和頭上早早披上了價格最便宜的粗麻布。
不遠處的村道上,王老婆子渾濁的雙眼驚恐大睜,幹癟的雙手死死掐進小兒媳唐氏的胳膊。
唐氏吃痛甩了數次才得以掙脫,開口抱怨道:“迎風沒回來就沒回來,你心裏不高興發什麽瘋掐我!”
王老婆子愣愣看向小兒媳:“鬼啊,我看到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