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雁處理完院裏院外的痕迹後,又提心吊膽過了五六日,一直沒等到呂都督等人入村的動靜。
盡管心中再不安,江雁還是強迫自己沉下心來制作新農具。
課本上的曲轅犁她隻聞其名,實物從未見過,就是小時候見過的揚谷扇車,她對内裏結構也是一竅不通。
早知有今日,她怎麽着也得多背幾張圖紙帶過來,方便自己雇人打造。
爲什麽不自己動手做?江雁對木工、編織等手藝活實在沒什麽天分,到現在還是隻能做些将就用的粗淺東西。
江雁将手中的細竹竿劈開僅留末端相連,然後小心翼翼将橫向隔膜去除,最後又用細繩纏緊。
爲了做出這個東西,她将冒着寒風拖回來的竹竿消耗得所剩無幾,手掌也滿是劃痕,好在等到開春播種時,她可以不用彎腰,直接站着就将種子送進土裏。
她買了很小很小一包油菜種子,這在後世是大路貨的菜蔬,河定府沒什麽人種植,再往東往南更是少見。
糧種鋪的掌櫃将它稱作芸薹,賣得很貴,說是西定府西部才開始試種的新鮮玩意。
新鮮玩意,賣價又貴,哪怕掌櫃誇出花願意買的農人都沒幾個,更别說大部分農人也不到鋪裏買糧種,都是私下裏交換,以至于江雁當時陶盆撒種都将它忘了。
又過了幾日,江雁想着與兇殺事件有段間隔,是時候進山找找線索,瞧瞧那倆人怎麽跑來的東山村,再看看有什麽疏漏是她能夠補上的。
山中積雪尚未消融,江雁也不走遠,順着那兩人有些模糊的痕迹走了小半個時辰,上到一處高坡,心中已有了思量。
站在此地往四周看,能夠大緻推出兩人如何從林中跑出,然後沿着東山村人收拾出來往返天坑山的小徑,徑直進入東山村。
即便當下草木蕭疏沒什麽遮攔,這段路徑依舊清晰可見。
江雁沒能力将一條山路隐藏,她看着還算早的天色,又翻過高坡往前走了一段,用小鏟子将幾串腳印連雪鏟起,邊緣塑型,然後分外小心的移植到另一個方向。
至于其它的腳印和血迹,以及自己留下的腳印,江雁就用竹帚将它們細細掃去。
雖然這麽造假難以做到天衣無縫,也防不住有心之人,但萬一呢?
萬一尋來的那些人粗枝大葉沒有細究,又或是天氣轉暖冰雪消融後無法辨清,那她很有可能就置身事外了。
不過,江雁邊處理痕迹邊思考,已經露置十多天的鮮血還會有血腥味嗎?應該是沒有的吧……畢竟當時都沒能将猛獸從深山中引出來。
而且她之前就地掩埋那幾隻野味的内髒和鮮血,也沒出什麽事。
-----------------
因爲年節裏大家走親訪友,東山村鬧鬼的笑話很快從王家村流傳到鄰近幾個村莊。
有人當稀罕事聽個新奇,有人半信半疑暗自八卦那鬼由誰變來,還有人将東山村無人一事牢記心中,打算找機會去一趟看有什麽便宜可占。
而距離稍遠一些的榮成縣縣城,縣裏的百姓卻無暇八卦,他們正忙着對抗不知哪裏冒出來的新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