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郊的動靜無法遮掩,見到燒紅的夜空後,黃縣令将縣府能調出的兵丁衙役全部派出去,一半城内巡邏避免城中跟着生事,一半守在城門放想要前去搭救的百姓離開。
城中許多百姓都有親友居住在縣郊,雖不敢敞開城門等着接收逃難來的民衆,但放行卻沒什麽妨礙。
朝廷都快完了,黃縣令也沒有什麽考核壓力,但依然在書房急得團團轉。
他看着下首沉默不語的伏桉,催促道:“你不是很能嗎?快想想辦法啊。你背後的人呢?這都不出面管一管!”
當時呂都督那麽大的官,手下那麽多士兵,都沒能攔住亂民圍攻,隻能棄城倉惶而逃不知所蹤。
他就一個混日子的窮苦縣令,一點都不想當喪家之犬,把命系在褲腰上。
伏桉擡眸:“方才就去信求援了,最快也得一日半趕到。縣令不妨去找城中豪紳借用家丁,或組織百姓,團結起來共同禦敵。”
黃縣令氣得吹胡子瞪眼:“你不知道榮成縣不管是豪紳還是百姓,對我都沒有好臉色嗎?”
去年冬日因爲聽眼前之人指示,收完孝敬後又對城中富戶狠狠進行了一波收割,他們至今避着他走,或是見面陰陽怪氣。
百姓們倒是始終如一,一直瞧他不順眼,就是平日裏得強忍着。以往他毫不在意,反正見不着面也影響不了他過好日子。
但現在這種情況,萬一出來幾個大聰明振臂高呼,聯合起來先将他拉下……
黃縣令覺得自己處境危險,十分需要降低存在感,但面前之人……他笑得特别谄媚:
“伏郎君,憑您的聰明才智和藹可親,以及在我縣衙無人能及的威望,必定一呼百應啊~”
伏桉看着黃縣令湊到跟前努力睜大仍不真誠的老眼,雖無語至極令人不适,卻還是把活應了下來。
“也行,不過縣令的私庫需借來一用。”
一個時辰後,伏桉帶着新鮮拼湊出的人手,縱馬往混亂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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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尋帶着周歡将附近能找到的大塊石頭全部撿來堆放在江雁身旁。
江雁在現在這個位置斷續守了三個時辰,除了啃早食和活動四肢,并沒有挪動的意向。
周尋看他娘拿着菜刀頭也不擡的在削尖木棍,就他們兄妹倆空閑下來,稍作猶豫後又一次來找江雁商量:“我和周歡來守吧,你休息一會兒。”
“……行。”太陽正曬在頭頂斜上方,雖然拿布頂着遮陰,但後半夜加一個上午都沒合眼的江雁在這溫度下,意識開始遲鈍。
倒地入睡前,江雁最後強調:“有不對勁一定及時叫醒我。”
……
不知睡了多久,周尋的叫醒聲和耳側沉重的腳步聲同時響起。
“江雁快醒醒,有人找上山來了!”
眼睛瞬間睜開來不及聚焦的江雁蹭的一下坐起,右手抓住身側的石塊,“幾個人?不能讓他們靠近。”
此時的太陽快要西落,很難瞧清下方兩位背着光衣衫褴褛走路瘸拐的人的面容。
周尋喝止道:“站住,再往前走别怪我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