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入東山村的不速之客被江富一行人提走,據小隊隊長所言,要交給縣府同其他爲非作歹之人一起公開審判,以儆效尤。
等到這群人再瞧不見身影,俞嬸揪着何三妹從暫避的山上下來。“怎麽說,我們村安全了嗎?能回了嗎?”
江鹿搖頭,她也不知道江雁轉述的那群食人流民是下山後全被抓起還是繼續隐藏在山中。但大家聚在一起,人多力量大,總歸安全些。
江雁回到屋内,從那半袋糧食裏挖出兩瓢充饑用,其餘綁起藏好。這些陳年麥粒比從她家拿走的那些要飽滿,盡管分量不足,但江富叔要來補償應費了不少心思。
門外母雞的驚叫和俞嬸的斥罵一道響起,江雁匆匆跑出屋門,隻見飄落在地的雞毛和周歡懷中脖子絨毛稀疏瑟瑟顫抖的母雞。
江雁心情沉重,又一位盯上了她的動産。
更糟糕的是,附近村莊的村民們在此次襲擊中即便沒有存糧皆失,大多也損失慘重。
若災情得不到緩解,村民還得不到救濟,能有幾人保持住理智,不像西定府流民那般生亂?
縣府内,伏桉對着剛剛抵達不久的伏檢表達此類擔憂。
黃縣令退至一旁,不着痕迹的打量起眼前這位年輕的男子。這身形和眉眼輪廓,他像是在哪兒見過。
伏檢同伏桉商議完畢後很快離開,伏桉轉而向黃縣令交待後續事宜。
末了,黃縣令實在好奇的問道:“此前你雖透露自己姓伏但一直不肯說明家世,方才這位我瞧着眼熟……你們同西定府常家有親吧。”
伏桉表情冷漠,隻硬聲催促:“你該幹活去了。”
黃縣令:……得,他知道答案了。說起來他老姨在西定府做活這麽多年一直沒有聯系過,也不知現在情況怎麽樣……
救濟方案是跟着東山村人一同到來的,那時已是兩日後的早晨。
江雁坐守在村口的大樹上,遠遠看到神情哀傷的東山村人和一群手持武器的——護衛?
江雁的雙眼迅速泛起熱意,但領頭的那位護衛又讓她身體緊繃,下樹後原地站定踯躅着不敢上前。
這類氣質的人她見得不多,河定府常清常夫人繼任刺史後身邊就出現過一位,然後就是與宋将軍家眷同行時出現過兩位,統攬路途各項事宜。
這類疑似世家大族培養的優秀人才,竟然出現在東山村投靠的匪寨中。
江雁回想伏女郎曾經遺憾的父族家道中落,難以依靠,再看眼前的勢力人手,真就是瘦死的駱駝……
等江駒帶着護衛們前往天坑山,江雁終于快步走至江旺和江興身前。
江興輕拍江雁的頭頂,哽咽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這一趟回程,因爲熱曬缺水和疲累,在逃離沿路災民的追趕中已有晚輩體力不支中途倒下,再沒醒來。
江雁從重逢的喜悅中掙離,茫然的看向在場之人。
與江英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間,她突然從人群中跑出,緊緊抱住江雁悶聲哭泣。
江雁機械的拍着她的肩頭。
一,二,三,四,五,六。
這麽數着,真的少了許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