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說……江雁頂着眼前人的探究，逐詞模仿那管事的用語，又說明峽口郡是怎麽發音，府城又是怎麽發音的。

差别有，但不是很顯着。伏桉聽完思索片刻，很快回神發問：“你去過這兩地？”

普通百姓，尤其是像江雁這般年紀的女子，幾乎沒有機會離開出生之地，如無意外，去到最遠的地方大概就是縣城。

能在短時間的交談中發覺異常并指出可能的來處，難免令人生疑。

這個問題江雁心中已有預計，她模糊的說起自己曾爲了生計在府城和峽口郡呆了一長段時間，爲了避免當地人欺生，她一直留意和模仿大家的發音，隻是成效不怎麽樣。

伏桉不置可否，也沒再繼續盤問。

江雁暗松一口氣，雖然她想好了補丁，但多說多錯。

在場護衛中有人不久前是和東山村人一同趕回榮成縣的，對他倆仍有印象，喊來江富核實完身份後，伏桉便放了三人歸家。

這時的陽光已經十分濃烈，江旺埋頭苦走。

城中開張的商鋪寥寥無幾，小攤小販更是難見蹤影。

三人挑揀着必需品買完，江旺才下定決心：“你倆在這等着我，我再去一趟集裏。”

……

入夜，江旺三人并着一對祖孫回到村裏。

高花奶奶帶着江安和江甯在村口焦急等着，見人回來快步上前迎接，口中抱怨：“怎麽這麽晚，吓得我以爲你們遇上什麽衰事。”

江雁伸手摸摸背後的竹簍，笑着不說話。

“嫂子。”被江旺帶回來的老婦人有些怯弱的打招呼，又推着身邊的少年：“快喊花奶奶。”

“花奶奶。”少年的聲音同樣低弱，睜大的眼睛裏是無處藏匿的忐忑與不安。

高花應了一聲，打量骨瘦如柴的兩人許久，才不确定詢問：“白香？”

她扭頭看向江旺，得到肯定的答複。

高花的臉色有些難看，先是剜了江旺一眼，而後十分冷淡的寒暄，末了話語中又帶着逐客之意：“天色很晚了，你夫家怕是急着尋你，早些趕回去吧。”

白香垂下眼睛，嗫喏着不吱聲，隻是将孫子緊緊環在身前。

江雁帶着江安和江甯站在一旁，全神貫注的圍觀高花奶奶發威。

“别生氣，今晚先讓他倆在村裏借住，其它事明天大家一起商量。”江旺邊說邊扯開白香緊箍的胳膊，将她身前被禁锢住脖子快要窒息的男娃拎出。

高花奶奶氣鼓鼓的往村裏走，江雁墜在後面剛想要向江虎探聽什麽情況，就聽到高花奶奶的召喚。

江雁小跑着上前，高花當即挽住她的胳膊又輕撫手掌，然後語氣柔和的寬慰道：“你要好好的，别把一些人沒有腦子又不中聽的話放在心上。”

江雁嗯嗯應着，但卻莫名所以。

将買好的東西和賣出的銀錢逐一分給各家，江雁回到家中坐下，思來想去越發好奇。

她很确定不管是原身還是自己，記憶裏都不存在這位名叫“白香”的老婦人。兩人毫無交集，爲什麽高花奶奶要特意叮囑自己一番？

“到底爲什麽呀？”想不明白的江雁不再糾結，直接攀上院牆向隔壁的江英還有李好奶奶詢問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