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江雁和春英頭戴鬥笠從田間回家時,長輩們對白香祖孫的安置達成一緻。
因爲名喚木楊的小子那張臉與江遼還有春江小時候十分相像,村裏最終決定留下祖孫二人暫住。待今冬過後,白香必須離開,孩子如若願意,可繼續留在村中。
江雁對白香生了嫌惡,每次在外見到她,都是能有多遠避多遠。反正不到半年時間,彼此就再也不見。
至于和解化幹戈爲玉帛,這念頭那是想都别想。若不是村中長輩心善,就那毀人主意,她還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接下來的一旬,江雁跟着大家在山間地頭忙得暈頭轉向。
這日,幾位種地老農給地裏澆完水後,齊聚在江雁的肥堆旁。
自聽說江雁用蝗蟲屍體和蝗蟲排洩物作原材料堆肥,他們意外之餘,又對肥效十分好奇。
中途江旺幫着手腳生疏的江雁兩次翻堆,因爲高溫和中途中斷并不算多的分量,現在将将一個月竟已發酵完全。
這新式肥料用在哪裏呢?
大家七嘴八舌都想要來撒進自家菜地裏。
黍子是大家一起種的,要是因爲肥料出了問題沒長好,不知道會怎麽可惜與心疼。
但菜地不一樣,這是自家種的,種差了大不了少吃一點或是去别家薅點來,再不濟山上野菜多挖些,總歸肚子餓不着。
江雁作爲肥堆主人的申請試用直接被否決,菊花奶奶義正詞嚴:“江雁啊,你還年輕要長身體,要是因爲這個肥不管用,菜長不好不夠吃就不好了。
我們一群老頭子老太太吃得不多,用肥也比你們小年輕明白,合該我們來試。你放心,試完肯定告訴你效果。”
江雁啞口無言。
瞧着眼前幾位已經六七十多的老人争着争着開始互相揭底曾經的不靠譜行徑,江雁悄悄隐下她家院中還有一個超小型的肥堆的提醒。
堆肥的人怎能不在第一批使用行列?更何況,這種肥料不易得,用完後大概率好幾年都無法複刻。
又過了半旬,輪休的江富終于帶着餘錢嬸回到東山村,同時給江雁帶來了新的黃籍。
?!!!江雁接過黃籍展開,當即難以置信的揉了揉雙眼,“幹幹淨淨的,竟然什麽都沒有。”
北晉的籍貫文書上會标明姓名、性别、出生年月、籍貫、家庭情況、職業和财産。
若從良民淪落爲奴,則會在黃籍預留的空白處補上主家信息以及如何成爲奴仆的細節,然後印上朱砂色的奴/婢标識章,十分刺目難看。
當時因爲權勢,東山村人全都在不知情下淪爲奴籍,原有的黃籍沒有遞交縣府更新信息,而是直接下發全新的版本。
被逼爲奴的詳情變爲自願尋求庇護,江雁當時翻看完一遍後,反感和無力到隻能将之藏于櫃底,不再見。
沒想到竟然還有“還原”的這一天,不用改名規避,江雁還是她的名字。
江雁激動的在原地蹦跳,等心情平靜下來才想起這事的艱難,擔憂的詢問起江富:“叔,這是怎麽辦到的?代價是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