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春雨過後，江雁再度回到地頭山間異常忙碌的狀态。

好不容易閑暇半日将早起采集到的春鮮送去郝府，還得聽段郝管事的固定催促。

說詞沒什麽太大改動，江雁神遊都能接上後面的台詞。

“你認真點，今天有找茬的盯着呢。”郝管事快速過完流程，仍舊維持着嚴肅的神情從嘴縫中擠出提醒。

去年真不該亂發善心同主子們說可以多買些人手，讓一根攪屎棍混進去還讨得歡心，帶得府裏下人之間烏七八糟，淨瞅着其他人疏漏好上位了。

江雁很上道，當即恭敬、焦急且無奈道：“我也想手頭有存貨可以供給府裏，但管事您知道的，去年旱災蝗災那麽一來，什麽都絕收了啊，再怎麽催也不可能變出來。”

郝管事也跟着耷下眼睛無力發愁：“怎麽就這麽寸呢……府裏還着急用這個備禮呢。”

郝管事接這詞會不會顯得對話很假，畢竟不是剛剛才知道這個事實，他們府應該早就挑好了其他禮物吧。

江雁分心想着，話題也順勢拐了過去。“換份禮……不行嗎？”

“你不懂。”郝管事歎氣，“人家見過的好東西多了，有什麽比崖果燈油更新奇更實用的。”

更别提人來府裏做客時見之歡喜，離開時卻因燈油所剩無幾失望而歸。現在大好日子送禮還不能送去心頭好，這讓想要打好關系的主子們如何甘心。

江雁實在不知道哪家值得這麽“花心思”對待，她猜過伏大當家，也猜過黃縣令，但郝管事隻笑而不語。

想及此處，江雁靈光一現：“有個東西不知道行不行，等我打探清楚立刻同您說。”

現在不能說嗎？郝管事阻攔江雁不及，隻能看着她一溜煙跑遠。

……

伏府側門，江雁從背簍裏取出兩大把鮮嫩野菜塞給守門的溫婆子，随後滿面笑容道：“溫嬷嬷，您能幫我叫一下餘錢嬸嗎？就說村裏送東西來了。”

溫婆子将手裏的東西往牆根的籃子裏一塞，而後将門合攏：“等着。”

大概兩刻鍾後，側門打開，溫婆子道：“傳話的人說餘錢有事在忙出不來，給你另找了個同村的。”

江安站在旁邊沖着她傻笑：“雁雁姐。”

也行。

江雁将江安拉出一段距離，但仍在溫婆子的視線範圍内。

先是詢問江英和江艾的近況，知道她倆因爲手頭的活計沒做完不好出來，他們仨在府裏都好便放下心來，随後小聲交代起讓他幫忙轉達的事。

江安聽得兩眼放光，不斷追問風谷車的細節，直說等回村時一定要試試。

兩人在門外嘀嘀咕咕，喬葵娘背着包袱款款走過來。

“葵娘子今日出府，方二郎怎得不陪着？”婆子特意問了一句，以往這倆人進出，就沒一個人獨着的。

葵娘子上來就要挽婆子的胳膊：“溫婆許久不見，精神還是這般好。我那檀郎突然腹痛奔去了腌臜地，我便來這兒與您作伴，不嫌棄吧？”

溫婆子用點力把手抽出，嘴角幾不可見的抽搐。這種黏糊勁，她這老婆子消受不來。

江雁将背簍直接塞給江安，“這些你拿回去和富叔他們分一分，大家嘗個新鮮，後日或大後日若不下雨，我會再送些過來。”

江安點頭：“好，能不能往外賣那時也就知道了。”

江雁站在原地朝溫婆子揮手作别，站在一旁的喬葵娘卻睜大眼睛，這女郎怎麽瞧着特别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