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十九
九月,各地高校陸續開學,一直将自己關在房間裏的唐今,也終于恢複了一些元氣,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唐今報的原本是南方醫大,但在開學前,紀父打通了一些關系,幫唐今轉了個學,讓她留在A市,至于專業也改成了金融學。
轉學的流程有點複雜,但好在唐今的分數完全足夠就讀國内任意一所大學,因此也省去了很多麻煩。
之所以要留她在A市,是因爲紀父并不放心她現在一個人去外省讀書,留在A市,至少發生點什麽紀父能及時知道。
至于改換專業……
當然是爲了避開那個人的影響。
“真的不想留在家裏住?”
送唐今去學校的時候,紀父再次詢問了一遍她的想法。
唐今搖頭,“爸不是已經幫我在學校旁邊找好房子了嗎,沒課的時候我會回家的。”
紀父揉了揉她的腦袋,也不再多說什麽,“記得多給爸發消息,打電話。”
“知道了。爸也是,要照顧好自己。”
紀父擺手,送唐今上車。
行李什麽的,都已經被司機放進車裏了,唐今坐進車裏系上安全帶,一旁的司機也發動了車輛。
但就在車輛就要駛離的時候,車窗外又傳來了紀父的聲音:“阿今。”
唐今疑惑地轉過頭。
紀父站在車外,張了張口,“……照顧好自己。”
唐今彎眸,拖長了聲音:“知道啦。”
紀父不再說話,揮手告别。
車輛啓動,這一次是真的離開了。
紀父站在原地目送着車輛遠去,良久,緩緩轉身回了别墅。
一直等回到樓上書房,一個人的時候,紀父才将口袋中的手機拿出。
解鎖手機,屏幕上,正顯示着一條今天早上才剛剛發來的消息。
發件人,正是那已經消失了一個月的紀韫。
消息的内容隻有四個字:
對不起,爸。
紀父靜靜地看着那條消息,不知過去多久,“嘭”一聲,将那手機扔進了抽屜裏,不願再看。
就這樣吧。
……
紀父給唐今安排的房子,就在Z大的校門口,跟上課的教學樓就隻隔了一條街,十分方便唐今趕早八。
司機送唐今到小區,幫唐今搬好行李,便先離開了。
唐今其實晚來了幾天,已經錯過了Z大的開學典禮,不過報名的手續還一直拖着沒有辦。
唐今聯系了一下自己的輔導員,确認對方在學校後,便去辦公室找對方确認自己的班級學号課表等信息了。
輔導員人挺敬業,也很有耐心。
就是不知道紀父都跟她的這位輔導員說了些什麽,讓那位輔導員把她當成了什麽易碎的玻璃娃娃,唐今還什麽都沒說,輔導員就先開口幫她免了軍訓的事。
“軍訓還有個三五天才結束,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就去操場看看,不想去的話也可以逛逛學校,或者預習一下課本……”
見完輔導員後,唐今又拿着對方給的單子,去教導處領書。
等到所有手續辦完,時間已經來到下午。
路過操場的時候,唐今看了一眼裏頭正在站軍姿的一個個方隊,拍了幾張照片錄了段視頻給紀父發過去,告知對方自己已經辦完了入學手續的事。
紀父卻隻一下抓到一個重點:她這幾天還不用正式上課。
紀父又開始鼓動她先回家裏住兩天。
唐今以要熟悉學校周圍環境的理由給拒絕了。
紀父便又開始“曲線救國”。
爸:吃飯沒?要不爸讓他們做好了每天給你送過去?現在的外賣太不幹淨了
唐今:/流汗/流汗
唐今:爸,我可以自己做飯的
唐今:要不,爸幹脆給我送點菜過來?
唐今原本隻是這麽調侃一句,卻沒想到紀父居然認真了。
爸:這也行,我待會就讓小陳給你送點新鮮的過去
爸:對了,你那房子裏不是有冰箱嗎?裏頭應該放滿吃的了,你記得看啊
唐今又發了一排流汗黃豆過去。
……
最後,在唐今的“據理力争”之下,紀父也總算是放棄了讓人天天送菜包辦唐今飲食的這種行爲。
唐今回到自己的新家,将書放回書架上,打開冰箱看了一會,便又拿上手機鑰匙出門去了。
Z大附近有不少飯館飯店,相應地,生鮮超市和菜市場也不少。
唐今把附近的超市和菜市場都逛了個遍,一直買到手裏都快提不下了,才總算拎着那些瓜果蔬菜回家。
唐今現在住的小區是一梯兩戶,一層樓隻有東戶跟西戶。
紀父給唐今安排的是東戶,采光比較好。
走出電梯時,因爲手上拎的東西實在太多,唐今不得不蹲下身,放下一邊手上的袋子,才好去找鑰匙。
左口袋……摸出一串鑰匙。
除去紀父給她的新家的鑰匙外,還有紀家别墅的鑰匙。
不是這個。
唐今将那鑰匙揣回口袋裏,又在另一邊的口袋裏找了起來。
另一邊的口袋裏也有一串鑰匙。
除去幾片嶄新的鑰匙外,銀色的小團子挂件在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唐今将地上的東西重新拎起,走到西戶門前,用鑰匙打開了門。
……
和東戶相差不多的布置,但因爲屋子裏的窗簾一直緊緊拉着,所以整個屋子看起來有些昏暗。
唐今打開客廳廚房的燈,從買來的那些蔬菜肉類裏選出做飯要用的,剩下的就盡數放進了冰箱裏。
反正家裏也沒别人,唐今也就放了點藤蔓出來,多管齊下,半個小時的時間,便做好了豐盛的四菜一湯。
将飯菜端上餐桌,唐今洗洗藤蔓洗洗手,拿上鑰匙打開了卧室的房門。
卧室裏,窗簾拉得比客廳還緊,遮光窗簾密不透風,明明是白天,人眼卻也幾乎看不見什麽光。
唐今走到床邊,按開了床頭櫃的一盞小夜燈。
“哥,吃飯啦。”
她朝床上那道模糊的影子喊道。
安靜的房間裏落針可聞,聽不見任何回複。
唐今不由得湊近了些,聲音也放軟:“别生氣了哥,我已經用你的手機給爸報過平安了……”
“哥,我接下來幾天都不用上課,我就一直在家裏陪你好不好?我買了好多你喜歡吃的菜,哥……”
她又開始那樣不知疲倦地不斷喊。
不知到底喊了多少次,終于,床上的那道身影有了那麽一點動靜。
空氣裏響起了鎖鏈碰撞的聲音。
小夜燈的光線昏暗,隻能勉強照清那雙混沌着的,半眯着的,與唐今有幾分相似的淺色眸子。
看着那雙渾噩的眸子,唐今才終于想起什麽。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紀韫從床上抱起,“對不起哥,我差點忘了,你今天吃過藥……”
藥片作用下,大腦渾噩,四肢也生不出絲毫的力氣,紀韫隻能靠着她,枕着她的肩膀。
朦胧的意識裏,那挂在他脖頸、四肢上的鎖鏈被一一解開,少年自言自語似的喃喃:
“哥,吃點東西,吃點東西就醒了……你今天都還沒吃過東西呢,這樣對胃不好……”
……
事情爲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或許,這還要從更早一點的時候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