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夏對這話不意外,屬實現在棉紡廠的效益不是太好,發不出工資,再過一兩年會拿貨品抵工資。
讓這些人的生活吃不飽餓不死那種,搞得人心惶惶苦不堪言。
像蘇蘭一家兩個工人還好一點,多多少少還能有點餘錢。
資不抵債的時候工人下崗,然後如果有國家注資,也有可能會起死回生。
“行啊!正好我一個自行車也帶不了那麽多東西,咱們一起掙錢。”
“我和你姐夫都聽你的,你讓幹什麽就幹什麽。”
“那咱們一起搞錢!”
兩人相視一笑然後一起忙活,很快把東西收拾妥當,然後騎自行車出門。
陸知夏覺得這個點還是去學校比較穩妥,于是帶着蘇蘭去了學校擺攤。
所謂一回生兩回熟,現在擺攤賣東西已經沒有最初心情緊張了。
遠遠地看見了小王在學校門口,在他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兩人穿着差不多的藍色衣服,脖子上都挂着白毛巾,時不時用毛巾擦一下汗,自行車上都綁着雪糕箱。
她們倆把車停好就開始忙活,箱子墊底上面擺東西,4個盆裝小菜,烙好的餅,調好的醬汁和辣椒油分别放在罐頭瓶裏。
小王好奇地走過來,看着箱子上面擺着東西,
“這是做什麽?”
“口袋餅夾菜!”陸知夏笑着說,“請你吃一個!”
“不用,多少錢一個,我自己掏錢!哪好意思,每次都白吃你的。”
小王從兜裏掏錢,他覺得一個餅差不多兩三毛錢。
“不用給錢,請你吃的,你今天早點收攤,5點之前來找我,過點就别過來了,我不一定在家。”
陸知夏已經動作麻利地把餅做好,每樣菜都放了一點,中間再刷上醬料,最後再搭上雞肉絲撒上小蔥花。
小王一聽有事先是一愣,緊接着反應過來,有事肯定是掙錢的事,陸知夏腦子活絡。
“行,我記下了,我肯定去。”
之前他賣雪糕就是靠着體力,後來經過陸知夏的指點,他改變了策略,然後收入就翻倍了。
他眼下就是想掙錢把騎的這輛自行車換了。
雙手捧着吃,吃了第1口就愛上了,覺得辣味不足。
“能不能再給我點撒點辣椒油?”
陸知夏拿勺子又給他盛了一勺撒在菜中間,紅彤彤的顔色看起來就有食欲。
“你這餅定價多少?”
陸知夏還沒想好價格,我心裏算了一下,于是說,
“有糧票不加雞蛋2毛,加了雞蛋要3毛5,要是沒有糧票就各加5分錢。”
“你這價錢挺合理,關鍵這餅的味道真是好,姐你腦子是吃啥長的,怎麽随随便便搞成一樣就能掙錢。”
小王說話的同時不忘吃餅,這裏面的肉很有嚼勁,他覺得這餅肯定會大受歡迎。
陸知夏笑了,“你最近的雪糕生意怎麽樣。”
小王把最後一塊餅塞進嘴裏,想舔手指,這時候想起還有外人,隻能手指放在褲子上擦了擦,
“生意還算不錯,比之前翻了一倍,有時候還能再多一點,多虧了你的指導,要不然我也掙不了這麽多錢。”
“這一兩個月賣雪糕還行,有沒有想過冬天賣什麽?”
陸知夏一邊說話一邊制作餅夾菜,考慮到小學生不能吃辣就稍微放了一點。
如果能吃辣的到時候額外加,先制作出來一些,到時候省得孩子排隊買不到幹着急。
“這我還真沒想過,你要是有什麽好提議跟我說,我給你算分成!”小王笑呵呵地說,“我這腦子實在是想不出什麽,不過隻要能掙錢,我肯定能吃苦!姐,你這點就放心吧!”
陸知夏也是覺得他人不錯,如果冬天要是有合适的買賣,拉他入夥也不是不行。
昨天的經曆讓她知道,不能單槍匹馬地做生意,萬一有人找茬,她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這年頭挺亂的,想要一個人消失也是神不知鬼不覺,畢竟自己也沒什麽親人。
想到這裏手裏的東西不由地握緊。
一聲鈴聲傳來打破了她的思緒。
學校的大門敞開着立刻有一群孩子湧了過來。
“好吃的餅夾菜,一個就頂飽,兩個吃到撐!”
“有糧票的2毛錢,加雞蛋3毛5分錢,裏面有好吃的肉絲,辣椒油随便加!沒有糧票多交5分錢!”
聲音響亮讓人聽得很悅耳,剛出校門的孩子立刻聽到。
兜裏有錢的孩子就湧了過來,看着稀奇的餅夾菜。
之前學校門口是沒有賣吃的,眼前這個阿姨之前賣的包子,他們可是有幸吃過的。
于是有人就開始掏錢了,“阿姨給我來個!”
“我也要!”
“還有我,還有我!”
小孩子的競争力很大,陸知夏負責收錢,然後把餅遞給孩子們。
蘇蘭在一旁負責做餅,她們倆相互打着配合勉強可以應付。
陶老師出門吃飯,看到一群孩子圍着小攤,立刻意識到了是那個女人又來了。
她可不跟孩子們客氣,順着縫隙擠了進去。
看到小攤賣餅夾菜她在别的地方吃過。
土豆絲,黃瓜絲,豆芽,榨菜絲,雞蛋,每個餅還有一大勺肉絲。
頓時來了胃口對着女人嚷嚷道,“同志,我要兩個餅,我有糧票給多少錢。”
“老師又是你,要加雞蛋不?”陸知夏熱情地詢問。
“要加,而且要多辣!”陶老師,已經把零錢和票拿出來,嘴裏忍不住嘟囔,“上次吃了包子,我念念不忘,一直想等着你再來賣包子,結果你還不來了!”
“兩個餅7毛錢,實在是不好意思,豬肉難買,我以後可能會一個星期賣兩回包子,剩下的時間就是賣各種各樣的小吃。”
陸知夏接過遞過來的錢,轉手就把兩個包好的餅給她,想到老師能吃辣,又動作麻利給她打了點辣椒油,放到袋子裏系好給她。
“送你的辣椒油,好吃下回再來!”
“放心,我肯定會再來,你做的東西好吃,而且幹淨衛生。”
陶老師買到的東西心滿意足離開,有好東西當然要跟朋友分享,她要回辦公室裏面炫耀。
不遠處。
宋耀祖跟着幾個大孩子往這邊走,他的頭上包着紗布,走着六親不認的步伐。
看到中學門口聚了一群人,像是在賣什麽吃的。
“兜裏有錢不?”爲首的男孩問。
看到老大要錢,宋耀祖趕緊把兜裏的錢掏出來,
“隻剩下不到一塊錢了,老大你要買什麽?”
“當然是買吃的,這個點我肚子餓了,你的錢拿來使使!”說完毫不客氣地把錢抽走。
會捧着這個臭小子,還不是因爲他兜裏有幾個錢,趕緊騙着花掉,然後把人攆回去。
宋耀祖覺得自己能請老大吃東西很自豪,看着他們幾個擠進人群,那些孩子都往旁邊讓。
生怕被他們欺負,然後他一眼看見媽媽!
她正在收錢賣着餅夾菜。
陸知夏看到排隊的人讓開,多了幾個街溜子,那些中學生應該是不敢惹他們。
“請排隊!”
“大姐,我這拿錢買東西爲什麽要排隊?”爲首的少年質問。
“我賣的東西我做主,要想吃就得排隊!”
陸知夏一方面是爲了維護秩序,另一方面既然麻煩找上門,那就要解決麻煩,而不是助長他們的氣焰。
少年被怼了,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神堅定,像是不太好惹的樣子。
于是隻能帶人去排隊,他看着那餅挺好吃的,今天說什麽要吃到。
陸知夏感覺有點不對勁,朝四周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繼續收錢裝餅。
宋耀祖躲在樹後,他現在對媽媽的感情很複雜。
沒有證實是一回事,證實之後是另一回事。
爸爸說媽媽是他的媽媽,但是媽媽說他不是親生的。
這讓他陷入了糾結,已經超出他10歲孩子能理解的範圍了。
看着老大他們排隊買上了餅,沒有找他的意思,而是徑直繼續往前面走。
他隻能一路小跑追過去跟上他們的腳步。
“這餅味道真不錯,圍了那麽多人,能賣不少的錢!”少年一邊說一邊吃。
宋耀祖眉頭皺起,他想起自己之前說的話,媽媽沒有用,離開爸爸隻能去上大街上要飯。
他現在恨不得打自己嘴巴子!
“鵬哥,賣這個餅一天能掙多少錢!”
“怎麽滴也得每天掙個幾塊,一個月下來也是百十來塊。”少年已經把最後一塊餅放進嘴裏,“我媽要是這麽能幹就好了,我每天都有花不完的錢。”
宋耀祖不由地回頭望後面,距離小攤位已經過去了幾十米遠。
媽媽現在能掙錢了,一天幾塊錢,一個月就是百十來塊,那比爸爸掙的還要多。
他心裏後悔極了,爲什麽之前要說那麽硬的話?
後悔的腸子青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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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淩霄提前将下午的訓練安排好,然後坐上小張開的車,他要去法院找杜康。
問問離婚案什麽時候開庭,還需要什麽證據?
到了法院門口,讓小張把車停在了胡同裏。
然後他下車朝法院走去,今天穿的依然是便裝。
小張坐在車裏想隊長好端端來法院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