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耀祖一拳打在爸爸的鼻梁上,
“畜生!”
宋衛東差點被打倒,然後感覺一股熱從鼻子間冒了出來,手一摸滿手是血,
“你竟然敢打老子!”
“打的就是你!”宋耀祖理直氣壯地說,“你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宋衛東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兒子揍,左手捂住鼻子,不讓鼻子再出血,然後半蹲下身子右手撿起一塊磚頭,然後一步一步朝兒子走去,
“小兔崽子,老子生了你,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那我還不如今天直接把你削死!”
“如果不是我睡了那個瘋子,怎麽可能會有你?”
宋耀祖畢竟是個孩子,看着爸爸一步一步走過來,他害怕極了,不停地往後退。
不知不覺退到了奶奶旁邊,後背頂着牆,
“你要幹什麽?”
“你還知道慫啊?剛才打我那股勁呢!”宋衛東覺得孩子是個白眼狼,養不熟,那就索性不養了!
反正這裏也四下無人,要是把人打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就在他靠近的一瞬間,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褲腿子,他低頭一看。
老太婆醒了。
“你——不”曹桂芬艱難地說話,然後她兩眼一閉,人徹底地死了。
“媽!”宋衛東連忙蹲下身大聲呼喊。
曹桂芬再也無法回應,那手也軟了下來,從他褲腿上放開了。
“奶奶!”宋耀祖大聲喊着,“你不能死啊!”
他沒有經曆過生死,這時候不想起奶奶平時的疼愛,會把好吃的留給他吃,會偷偷塞錢給他。
是僅次于媽媽對他最好的人!
現在就這麽死了,以後再也見不到了,他嚎啕大哭起來。
宋衛東聽到兒子的哭聲,并沒有感同身受,而是一腳踹過去,
“都是因爲你,氣死了你奶奶?”
“我沒有!”宋耀祖擡手抹着眼淚,“是你把奶奶氣死的!”
宋衛東站了起來走到兒子身邊,擡手想打他巴掌,看他哭得确實傷心不像是裝的樣子,手又收了回去。
現在真是鬧心死,那他倆就這麽死掉了?
想當媽媽這一輩子也不容易,他輾轉反側,自責不已!
如果自己不跟陸知夏離婚,那麽他現在還是過着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老太太也有人伺候,根本不會相信在大小便失禁瘦骨伶仃!
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再讓你那麽蠢!”
宋耀祖擡頭看着爸爸,“接下來怎麽辦?”
宋衛東望着老人的屍體,人已經死掉了,但是如果能利用一把,讓那對狗男女不好過!
想到這裏他望着兒子,“你想不想報仇?”
“什麽仇?”宋耀祖問。
宋衛東,“如果不是陸知夏離開,咱們父子倆怎麽會變成這樣,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爲她自私!”
宋耀祖腦海當中浮現陸知夏寵愛那個小男孩的樣子,心裏的嫉妒冒出來,
“你說怎麽做?”
宋衛東,“你去把人喊過來,切記隻讓她一個人過來。”
宋耀祖皺眉,“可是萬一她不是一個人過來呢!”
宋衛東狠厲的目光望着兒子,“你就跟她說,我的重病需需要錢治病!隻要她願意給錢,我把知道的都告訴她!但是我怕被騙,所以隻能讓她一個人來!如果她不照做,那你就扭頭就走!”
宋耀祖,“爸,這樣說能行嗎?”
宋衛東雙手揪住兒子的衣領,“話我都已經交給你了,你要是辦不好,那以後你就不是我兒子,你愛上哪去上哪去!隻要這件事做成了,咱們就可以恢複成以前的生活,再也不用住在天橋底下!”一把将人甩開,“你想怎麽做?自己選吧!”
宋耀祖望着破舊的天橋,然後又看爸爸,
“你确定咱們能恢複到以前的生活!”
宋衛東不接受質疑怒吼,“趕緊給我去,别給我廢話!”
宋耀祖被吓得趕緊跑,他不知道爸爸要幹什麽,但是如果不去,自己肯定會很慘。
宋衛東看到兒子走後,回頭望着媽媽的屍體,然後從地上撿起石塊,一步一步走過去,
“媽,你别怪我!”
“反正你已經死了,就用你的死幫我一次!”
說完這話的時候,他已經蹲下身拿起手上的石頭,緊接着他閉上眼睛,一下一下又一下——
——
陸知夏又睡了個懶覺,起來以後去洗臉刷牙,然後坐在桌邊吃着溫熱的馄饨,感覺今天又是充實的一天。
蘇蘭,“怎麽樣?我家的這碗馄饨好吃吧?”
陸知夏點頭,“味道挺不錯的,雖然是素餡的。”
蘇蘭笑了,“好吃就行,是你姐夫教我的配方。”
陸知夏望了一眼周成沒有在屋裏,于是問蘇蘭,
“他人呢?”
“出去擺攤了。”蘇蘭說。
“你們小生意賣得怎麽樣?”陸知夏用勺子攪動碗裏的馄饨,之前那批布料做成了成品,自己也沒時間賣,索性就交給他們賣,到時候自己收個成本就行了。
“賣得可好了,那幾袋子貨,現在也剩不了多少。”蘇蘭臉上笑眯眯的說,“我們都感謝你,要不然現在我沒收入,就跟那些下崗的人一樣了。”
陸知夏,“對了,你這倒提醒我了,那天來了那麽多工人,他們找你有什麽事?”
蘇蘭用勺子又盛了幾個馄饨放到她碗裏,
“是廠子裏的效益不好,暫時給他們都放假了,每個人差不多壓了兩三個月的工資,這對他們來說挺嚴重的,然後他們讓我幫着想法子,說實話,我能有啥法子。”蘇蘭把勺子放到盆裏,“後來我想到,廠子裏肯定有積壓的貨品,讓他們回去跟廠長商量商量,實在不行拿點貨品,到時候也能賣兩個錢,不至于,在家一分錢都沒有。”
陸知夏,“你這倒也是個法子,不過治标不治本,最好的辦法還是讓廠子活下來。”
蘇蘭,“主要是沒什麽訂單,現在南方開了好多的服裝廠,他們不可能舍近求遠,跑到咱們這麽遠的地方,來批發服裝回去銷售!”
陸知夏,“其實南方那邊的服裝就是樣式新穎,如果你們能制造出跟他們差不多的衣服,發展北方市場,工廠也就活下來了。”
蘇蘭眼裏瞬間有光了,“我咋沒想到,就你從疆都拿回來的那些衣服,無論是樣式還是花色,其實廠子裏都可以制造出來,而且還會做得更精緻一些。”
陸知夏放下勺子,“那如果是這樣的話,廠子不去接别人的訂單,隻要設計出來款式夠新穎,自然會有人上門來訂貨!”
蘇蘭,“設計?妹子,你懂設計嗎?”
陸知夏想到自己比他們多10年的記憶,接下來流行的款式,她确實知道一些,
“我倒是懂一點。”
蘇蘭,“那我跟廠長說說,她要是想試試的話,把你聘請到廠裏當設計師,到時候你給提供設計,如何?”
陸知夏想了想說,“我想以設計入股,就是要的不是固定錢,而是要廠裏的分紅。”
蘇蘭愣住了,她隻想過在廠裏掙工資錢!
這入股又是什麽?
“你好有想法。”女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陸知夏回頭看是一個留着齊耳短發的中年女人,臉上戴着黑框眼鏡,給人的感覺就是領導幹部。
“郭廠長你怎麽來了?”蘇蘭受寵若驚,雖然她是組長,但是跟廠長的接觸真的不多。
主要是廠長是個大忙人,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爲廠子發展可以說是操碎了心。
“我過來看看你。”郭紅把帶過來的罐頭和糕點遞了過去,“給孩子買的。”
蘇蘭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郭廠長,你來就來了,你幹啥買東西!”
“給孩子的,又不是給你的,我知道你家好幾個娃。”說話的同時郭紅把東西運往前面遞了遞,“我現在不是以廠長的身份過來,而是以朋友的身份過來的,你要是不收,那不就是趕我走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蘇蘭隻能把東西收下來,然後趕緊回屋給廠長拿了凳子。
郭紅坐下來,“還不幫着介紹介紹。”
蘇蘭,“我旁邊這位同志是我妹子,你可以喊他夏夏!”
郭紅把手伸過去,“你好,我是服裝廠廠長郭紅。”
陸知夏趕緊跟對方握手,“我叫陸知夏!”
“這名字好。”郭紅把手收了回來說,“我剛才聽你說,你會設計?”
陸知夏,“我确實知道一些流行元素,可以把它畫出來,具體衣服怎麽做,那我就不是太清楚了,因爲我不會做衣服。”
郭紅沒想到對方不會做衣服,不過這樣不影響,“你要是能畫出來也行,然後拿給專業的師傅,她們就可以研究出來比例。”
陸知夏,“那我入股可以嗎?”
郭紅覺得還是把實際問題說出來比較好,于是說,
“現在主要是資金困難,前兩年進了一批新的機器,消耗了一大筆的周轉資金,結果訂單越來越少,才導緻工資發不出來。”轉頭看向蘇蘭,“我這次過來是來謝謝你,你給他們開了個會,讓他們冷靜了許多,要不然沒準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