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你也這樣覺得?”林宏志說。
門衛這時候才察覺自己之前說的話不妥,連忙改口說,
“我就是随口一說,廠長你可别當真!”
林宏志掃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隻是那些話就像一根刺紮進了心裏,當看到兒子的第一眼,心裏就覺得不太舒服。
童書佳看見丈夫來了,趕緊走了過去,
“你去看過女兒沒有?”
林宏志,“還沒有去看,昨天遞交的申請,今天應該可以看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童書佳看他連個笑臉都沒有,心裏開始生氣,這狗男人,美其名曰爲了事業長期住在廠子裏。
實際上怎麽一回事,她清楚得很。
不就是因爲放不下姐姐,面對她的時候會想起姐姐——
後來她想開了,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男女之間不就是那回事,所以這些年她也沒閑着,身邊的男人換了一個又一個,隻要能讓她開心就行。
并且還不被外面的人知道,自己生的一雙兒女,也不是林宏志的種,誰讓他不解風情,讓自己年紀輕輕就守活寡?
憑什麽他素着?
自己也要守身如玉爲他守着!
她打開鏡子看了自己的妝容,還好隻是出了一些汗,臉上的妝并沒有花掉,隻是需要補一些粉,拿着粉撲擦了擦,确定補好了,這才合上鏡子。
林宏志看着矯揉做作的女人,他是打心底裏覺得煩,
“好了沒有?”
“行了,可以走了。”童書佳左右望了望,看到周圍沒車,
“啥意思?咱們要坐公交車去嗎?”
“今天沒車用,隻能坐公交車過去。”林宏志沒好氣地說,“或者打車也可以!”
童書佳當然選擇最舒服,“那咱們就打車過去。”轉頭指揮兒子,“去路口攔一輛車!”
林蕭逸爲了得到媽媽的錢,隻能屁颠屁颠去攔車。
這地方比較偏打車不容易,就在路邊站了十幾分鍾。
林宏志看了看手表的時間,覺得浪費生命,于是跟他們說,
“往右走,前面路口就是站台,大概20分鍾一趟車,而且還是始發站,所以上車就有坐,與其在路口等車,還不如去坐公交車!”
童書佳被熱得不行,隻能說,“行了,我知道了,去坐公交車!”
于是他們轉身朝公交車的方向走,走了大概四五分鍾,終于到了站點,然後剛好有車過來,于是他們就上車了。
結果公交車剛發動沒多長時間,就看這兩輛空出租車開了過去,這給童書佳氣的,對着司機離去的方向,
“活該窮鬼掙不到錢!”
開車的師傅掃了一眼,覺得這女人有病,外面跑車的司機惹到她什麽了?
經過了一路颠簸,終于到了執法所附近。
林宏志看到童書佳臉上的妝,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外面的風吹進來吹花了,看起來有點吓人,因爲她的粉底打得太厚了。
掉下來都是一塊一塊的,然後可以看到膚色上的黑斑,隻是掃了一眼,不看第二眼。
“可以下車!”
童書佳聽到可以下車,趕緊打開鏡子看妝容,這一看不要緊,她發出了驚聲尖叫。
“怎麽會這個樣子!”
本來沒人注意到,經過這一喊,所有人全都望了過來。
在看到女人臉上的樣子,有人忍不住發出了笑聲。
童書佳覺得自己遭受了羞辱,隻能捂着臉下車,等公交車開走以後,崩潰地跟父子倆說,
“你們爲什麽不提醒,我的妝都化成這個樣子!”
“媽,我在車上昏昏欲睡,哪注意到這個,你再補上就行了!”林蕭逸渾不在意地說,“别看車上那麽多人,沒有一個人認識你,你當以爲在家那頭,會被人認出來!”
林宏志沒有吭聲,因爲他在想一會見女兒怎麽問話,才不至于傷害到女兒!
童書佳隻能重新拿出粉餅,想要将妝補上,結果發現臉上的妝怎麽也補不上,反而越畫越糟糕。
林蕭逸,“媽,你要不要找個地方,把臉上的妝洗掉,然後重新畫!”
童書佳心想這也是個辦法,左右看了看,
“這也沒什麽地方啊?”
林蕭逸拉着媽媽的手,“你跟我走就行了。”
林宏志看他們兩個往相反的方向走,這才不得已開口喊,
“你們幹什麽去?”
“爸,你在這等着就行!”林蕭逸回了一句,然後拉着媽媽繼續往前走。
終于走到了一戶人家門口,他先試探性地敲了敲門,看見有人開門,于是趕緊遞了一塊錢過去,
“能不能打盆水讓我媽洗個臉?”
看到有人如此大方,給一塊錢隻要洗臉而已,那人臉上立刻露出笑容,然後側身讓人進去。
童書佳沒想到兒子說的辦法,就是花錢找地方,心疼那一塊錢,不過好在自己臉上的妝重新洗掉,然後又開始重新畫,直到完美的臉再次出現,這才跟兒子愉快地離開。
那人看人走後,關上門把錢從兜裏掏出來,仔細看了看,沒有什麽不妥之處,
“真是天上掉錢了。”
女人從屋裏走出來,“當家的這錢哪來的?”
“就是剛才那兩個傻子,他們不是要借一盆水洗臉嗎?給了我一塊錢!”男人得意揚揚地說,“咱們可以用這錢買肉包餃子了!”
“還有這好事!”女人手扶着腰開心地笑了,肚子裏的孩子早就饞了。
“所以好日子早晚會來的,我先出去看看能不能買點肉回來給你補一補!”
男人摸了摸女人的肚子,然後轉身離開。
——
林宏志看見母子倆回來了,此刻他等着早就不耐煩了,
“怎麽去了那麽長時間?”
“女人化妝當然需要時間,走吧,咱們現在去見女兒!”童書佳說。
林宏志不想跟她繼續掰扯,轉身進了執法所,這次比昨天順利,提交了證件以後,他們得到的探視權。
有專門的人帶他們去了看守所,在會見廳看見了女兒。
林月如看到爸爸媽媽還有弟弟都來了,如同找到了救星,急哄哄地跟他們說,
“我不要留在這裏,你們趕緊帶我出去!這裏的床又硬又髒,吃的飯菜如同刷鍋水,那吃的饅頭根本不是饅頭,是硬硬的窩窩頭,我根本吃不下!”
童書佳看到女兒明顯瘦了,心疼得不得了,隻能握住孩子的手,
“媽媽來了,不要害怕,媽媽不會讓你有事的!”
“媽,這裏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要離開這裏,你們把我弄出去!”林月如痛苦欲生地說,“隻要能讓我出去,我做什麽都可以的!”
林宏志冷冷的目光看着女兒,“那你就要跟我說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林月如低下頭說,“那天隻不過跟他們吵起來而已。”
林宏志拍着桌子,“如果僅僅是這樣,你怎麽會被人抓起來,你告訴我你還幹了什麽?”
林月如吓得一哆嗦,擡頭委屈巴巴地說,“是顧淩霄的父母,約我在那個飯店吃飯,結果他帶了個離過婚的女人來,說那是他的摯愛,那我算什麽?我長得年輕漂亮,工作又好,他爲什麽不選?”
童書佳立刻想到那個姑娘,跟姐姐長得一模一樣,然後她又看了看女兒。
難道說在她們這一代又要重蹈覆轍?
自己的女兒,輸給的姐姐生的女兒!
給她氣得不行,自己赢了姐姐,爲什麽女兒會輸?
林宏志,“既然他有喜歡的對象,那你就不要糾纏了。”
“爸!”林月如不甘心地喊,“你怎麽可以幫他說話,明明,我們就要在一起了!”
“那不是沒在一起,既然他能反抗他父母,說明他們有感情,那你就不要橫插一腳。”林宏志繼續勸解女兒,“人要向前看,然後你就發現會有很多的優秀男青年。”
林月如覺得爸爸偏心眼,隻能看向媽媽,
“怎麽辦?我不想被關在這裏了。”
“我會想辦法的。”童書佳嘴上說,“你先在這裏待幾天。”
林月如被身後的管理員拉了起來,然後她乖乖站好。
管理員說,“同志,探視的時間到了,你們可以回去了!”
林宏志知道不能破壞規矩,隻能看着女兒被帶走。
童書佳望着女兒離開的眼神,心疼得不得了,嘴裏不由地罵起來,
“都怪顧家那群挨千刀的,把我好好的女兒禍害成這樣。”
林宏志,“不要在這罵人,咱們先出去。”
童書佳轉向男人那頭,“林宏志!你真是個廢物!”
罵完這句拿上凳子上的包,怒氣沖沖地走出去。
林宏志望着女人離去的方向,曾幾何時那個滿眼是他的小姑娘不見了,變成了一個潑婦,讓他感覺到恍惚!
童書佳一口氣走到外面,看到門口的車,一輛一輛過去,心情才逐漸平複下來。
自己的女兒不會輸,雖然現在對她們不利,但是她們可以等!
就像當年她等着姐姐死掉一樣!
林宏志漫不經心的走出來,當他跟童書佳的眼神對視的時候,感受到了一股怨氣,讓他渾身發冷。
“爸,媽,現在已經見過姐姐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去吃飯了,還有晚上咱們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