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二妮扶着爺爺上廁所回來,看見虎子又打瞌睡睡着了,趕緊用腳踹了一下他的腿。
虎子立刻睜開眼睛,看見他們回來了,趕緊幫忙把爺爺扶到了床上躺下。
範老頭看兩個孩子都熬得不行了,
“你們趕緊休息吧!不用守着我!”
二妮給老人蓋上被子,“爺爺,大夫說了,你剛做完手術,這幾天非常的重要。”
郭老頭咳嗽了幾聲,他覺得做完手術之後,自己的身體好像差了,但是他不敢跟孩子們說,怕他們擔心難受!
二妮趕緊拿起水壺倒水,她努力學着大人的樣子,想要把爺爺照顧好。
一手端着杯子,另一隻手努力扶起爺爺,
“喝水!”
郭老頭努力喝了一口水就喝不下了,他老是覺得自己活不過這個冬天,望着懂事的二妮,
“如果爺爺回不去,家裏一切就交給你了。”
“爺爺,你别這麽說!”二妮強壓着淚水,她不能在爺爺面前哭。
虎子嚎啕大哭起來,他平時再堅強也隻是個孩子,如果爺爺沒了,他們這群孩子徹底變得孤苦無依了。
二妮伸手掐了一下虎子的後屁股,讓他不要哭了,這時候哭隻是讓爺爺徒增煩惱。
虎子趕緊止住了哭聲,不過嘴裏還是一抽一抽的,他知道二妮不讓他哭!
郭老頭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那年冬天,從醫院把你抱回來的時候,你還是那麽小的一團,轉眼就長這麽大了。”接着忍不住咳了幾聲,
“你的父母情況,爺爺是知道的,你要不要去——”劇烈的咳嗽壓過了後面要說的話。
二妮用力搖頭,“我不會去找他們!”
虎子望着二妮,如果換做是他有父母的消息,他肯定會去尋找,哪怕是見一面。
要看看他們長什麽樣子,爲什麽把他抛棄了?
郭老頭摸了摸孩子的腦袋,“我知道你恨他們,但是,也有可能他們其中有一個是愛你的——”
二妮握住爺爺的胳膊,“我不管他們,我現在隻想管你,你要快快的好起來!”
郭老頭深吸了一口氣,他想繼續活下去,但是感覺住在醫院裏,就是在燒錢。
他不想孩子們因爲爲錢走上歪路!
“明天就給我辦理出院吧!”
二妮,“爺爺,醫生說了讓你在醫院休養,這才待了幾天時間,你乖乖聽話,家裏的事情不用操心,我會處理好的。”
郭老頭,“那咱們說好,我最多再待三天,我要回家,這裏我不想住了!”
二妮松了一口氣,重重地點頭,“好的爺爺!”
郭老頭,“家裏的情況怎麽樣了,他們都還好嗎?”
二妮,“都挺好的,他們都挺聽話!”
虎子不抽泣了,“大夥都等着你回去。”
郭老頭,“我知道,我會努力好起來的,但是你們也是照顧好自己,我知道你們個個都很懂事。”
說着說着閉上眼睛,老頭陷入了沉睡。
看到爺爺又睡着過去了,二妮拉着虎子來到外面,
“明天一早你回去休息,晚上再過來吧!”
“你一個人可以嗎?”虎子不放心地問。
二妮,“我肯定可以,主要是爺爺不放心家裏,你還是回去盯着點,我也有點擔心他們!”
虎子點頭表示知道,“那你注意安全在這裏。”
二妮努力讓自己變成大人的樣子,
“有我在,爺爺肯定沒事的。”
“剛才爺爺要告訴你父母的消息,你爲什麽不想知道?”虎子忍不住問。
二妮走到窗口,看着外面天上的星星,
“我是女娃,他們肯定是不想養我了,然後就把我送給了爺爺奶奶,如果不是他們心善,根本活不到現在。”
“可是什麽都有萬一,如果其中有一個想要你,那你就有家了!”虎子低下了頭,“奶奶在世的時候,我問過身世,隻是你們不知道罷了。”
二妮看着比自己高半個頭的虎子,“奶奶怎麽說的?”
虎子擡頭,“奶奶說我是在路邊撿的,那天下着大雨,就在一個紙盒箱子裏,用一件大衣裹着,他們什麽信息都沒有留下來。”
二妮想到家裏的四小隻,跟他們情況大差不差,其中老五比他們還慘,是被人送到了爺爺奶奶的門口,他們可能是打聽到爺爺奶奶心善收養孩子。
可是他們也沒有想過,如果不想養,爲什麽要把他們生下來?
生了爲什麽又不養,所以内心當中她是恨的!
随着年齡越來越大,她懂事也就越來越多了!
“虎子,不要想他們,等我們各自長大之後,成爲各自的親人,有些東西該舍棄就該舍棄!”
“二妮!”虎子喊了一聲,然後再次落淚,他也知道自己奢求的太多了。
其實他就是想知道自己爲什麽被抛棄了。
明明自己長得那麽可愛,而且聰明,他們爲什麽不要了!
二妮怕虎子又哭了,隻能拍他肩膀,
“别忘了,那個是咱們家除了爺爺最大的男子漢,不能老哭鼻子!”
“嗯,我不哭!”虎子趕緊用手摸眼睛,他不能讓二妮瞧不起。
二妮對他小聲說,“咱們還有多少錢?”
虎子從破舊的挎包裏面拿出本子,“我這有記賬。”
二妮拿起本子翻看,上面最大額的開支是爺爺做手術,這就花了将近100塊,然後住院費押金,這段時間給家裏添了一些糧食,算了一下最後的數額,
“也就是說咱們現在手上不到20塊錢了。”
“是的。”二虎從随身的包裏拿出饅頭,因爲放的時間太久,已經很硬了,他用力掰開大的一塊給了二妮。
“你先别愁錢的事,趕緊吃點東西,要不然你熬不住。”
二妮拿起饅頭,一邊吃一邊在想怎麽可以盡快再弄到一筆錢?
她再次想到了偷,隻是萬一被抓住,不是被送執法所就得被暴揍一頓!
那些大人才不會考慮他們這些小孩子的人間疾苦,他們隻想發洩自己的東西被偷了。
當然偷東西也不好,但是又想不到其他的方法搞錢。
這時候富有的想到自己,如果年齡再大一點就好了。
可以出去給人幹保姆掙錢。
虎子從兜裏把自己攢的賣雪糕的錢拿出來,
“我這裏還有幾塊錢。”
“你哪來的錢?”二妮問。
虎子看着而你伶俐的眼神,他隻能實話實說,
“是三娃給我的,他經常趁咱們不在,出去賣雪糕。”
“他才6歲!”二妮看着他手上的錢,“他每天都在哪裏賣雪糕?”
虎子擔心二妮回去會揍他們,“聽他說是在火車站,有時候還去撿垃圾賣。
你不要生氣,大家都在成長,他們也知道錢很重要,他們也不想失去爺爺。”
二妮望着那幾塊錢,想到三娃個頭小小,每天穿梭在火車站賣雪糕,還去垃圾堆裏撿廢品,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
“我隻是心裏難受,我沒有能力。”
“我也沒有能力!”
“虎子!我現在真的很想長大,那樣我就可以去别人家當保姆,每個月都會有一筆錢。”
“我想去當兵!”虎子說到自己的理想有了精神,他整理了衣服,然後學着電影裏面的樣子,給二妮走了一圈。
“怎麽樣?我帥不?”
“挺好看的!”二妮說。
虎子再次坐下來,“所以你不要不開心!”
二妮把頭微微靠在虎子身上,這段時間真的好累,承受了大人該承受的一切,每當醫生跟他講解,爺爺病情的時候。
她覺得那些話好難理解,但是又得努力明白!
“我真的想變成有錢人,這樣一來,什麽都可以解決。”
“會的!”虎子說。
二妮緩緩地閉上眼睛睡着了,她實在是太累了。
虎子看到二妮睡了,一動不敢動,因爲她已經好久沒睡了。
不相他,有時候還自己找個地方睡一覺!
二妮是爺爺奶奶最早收養的孩子,因爲體弱多病,奶奶操得最多的心。
奶奶死的時候,二妮哭得最傷心,最後暈厥過去。
那時候他才知道死亡是什麽,人隻要死就不見了,就再也看不到了。
眼淚從眼角劃過,他用手擦掉——
——
陸知夏從睡夢當中醒過來,這才發現自己被周安安當成了抱枕,人睡得可真香,她隻能緩緩地把她腿推回去。
白天坐火車的時候睡了一會,這時候醒了就睡不着了,掀開窗簾看了一下外面,天色還沒有亮,還是挺黑的。
透過月光看着手表時間,才剛剛過3點。
周安安手摸了摸沒摸到東西,下意識睜開了眼,先是一陣恍惚,這才想起來她們這是在招待所的床上。
“怎麽睡不着嗎?”
“你也醒了?”陸知夏說。
“對啊!”周安安揉揉眼睛坐起來,“在火車上睡覺睡多了,要不然這時候我不會醒。”
“還有兩個多小時天亮。”陸知夏索性将窗簾拉開。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亮,周圍的星星也很亮。
于是她們坐着一起看外面的月亮和星星。
“夏夏,你說天空之上是不是有另外的世界?”
“應該有吧!”
“那會是個什麽世界?”
“跟咱們不一樣的世界!”
“呀,你就等于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