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間,來到了4月4日。
清明節。
如今禁止封建迷信。
住在城市裏的人,沒有敢去祭奠過世的親人。
自從早上開始,賀遠、賀羽翔、小钰都表情不對勁。
陳清上輩子是孤家寡人。
清明節對她而言,就是有着三倍工資的日子,所以她感觸不深。
可看着他們三個人一副随時要哭的樣子,陳清提議:“我們給他們燒些錢吧。”
賀遠和賀羽翔點頭。
各自拿出了燒給親人的東西。
陳清:“……”
他們倒是藏的挺深。
他們白天都不敢燒,等到晚上十一點夜深人靜了,才在後院給親人燒紙币。
賀遠還在白忙之中雕刻了木牌,木闆是不值錢的,名字是他一筆一劃刻上去的。
陳清看着這些木牌,心不斷往下沉。
趁着他們爲各自親人哀悼的時候,也給原主燒錢。
燒着燒着,小钰眼淚啪哒啪哒掉:“我都快要忘記爸爸媽媽和外公外婆了。”
她答應過媽媽的。
要一直一直記得她。
可是腦子不聽話。
她明明還經常看媽媽照片,但腦子裏的媽媽好像越來越少了。
小钰越哭越傷心,身子一抽一抽的。
賀羽翔趁着煙霧大,暗暗擦掉眼淚,又繼續給家裏人燒錢,希望他們在地底下能過得好。
陳清跟他們訴說着小钰和賀羽翔的日常,并且認真保證:“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賀遠沉默。
隻是麻木的燒着紙币。
小院裏小心翼翼燒紙币,其他思念親人的人,也爲了讓‘他們’日子過得好一點而努力。
沒辦法光明正大的紀念,那就躲在屋裏,用搪瓷缸裝滿香灰,插三炷香,念着親人名字,好讓他們來回家看看,别一個人外面晃蕩,羨慕别人有家可歸。
許多屋子裏都傳來壓抑的哭聲,楊一荷蓋上被子,眼淚不斷往下流,她不知道媽媽過得怎麽樣了,有沒有想她,但希望媽媽能過得很好。
許多人第二天眼睛都是紅的,但這點大家就沒有再揪着不放。
賀羽翔和小钰去上學時,小钰眼睛都是腫的,他心疼的拍拍妹妹。
來到學校後,林老師說:“王耀祖一家前往北大荒了。”
賀羽翔一愣。
默默在黑名單上劃掉一個人。
林老師看着大部分孩子們都沒有很難受,心底稍安,今天他也沒有講什麽課程,而是帶着大家一起去外面玩老鷹捉小雞。
班長是雞媽媽。
老鷹是小钰和毛毛。
小钰等到開始玩遊戲了,才提了點興緻,不斷的在同學們屁股後追着。
然後她和毛毛一抓一個。
樂得嘎嘎笑。
賀羽翔氣得不行,直到隊伍人數漸漸減少了,他才有防禦能力。
一節課孩子們都在跑,要麽玩老鷹抓小雞,要麽玩丢手絹,一群孩子們樂的不行。
另一邊。
陳清将所有的東西準備好之後,也開始布置展台了。
展台不大,陳清設置了一個試衣間,門口拍着模特,展台周遭也弄上她專門準備的東西。
陳清設計的展台,主打幹淨的線條,自然材質,有着低調的華國元素,避免了在偏僻角落其他人愛用的大紅大綠的傳統裝飾,讓展台看起來更像一個藝術空間。
展台主色調也是米白、靛藍、原木色。
爲了凸顯亞麻襯衫,陳清特意設計了亞麻和棉布背景簾,爲的是布料自然垂墜,和營造柔和氛圍。
同時在展台内,她還設立了小展台和面料樣本。
小展台:放置了服裝的局部特寫,像是這次衣服裏會出現的如盤扣、暗紋、滾邊,旁邊放了放大鏡和手寫卡。
面料樣本則是擺放亞麻、棉綢、藍染布的小樣,供客戶觸摸感受質感。
爲了營造整體氛圍感,陳清展台的燈,都是紙燈。
三人置辦好後,田夢雅隻想說:“好高級啊!”
塔莉娅也說:“像是要售賣昂貴物品的地方。”
雖然不是金碧輝煌,但有着天然的格調感,讓人覺得這就是一個好地方。
同一個展廳裏的人看到了陳清的展台,都駐足觀摩學習。
“你們服裝廠的展台好特别啊。”
“對啊,那裏還擺着假人,穿的衣服還有假發,這也太好看了吧。”
“這衣服會不會很貴啊?”
……
聽到有人說貴,陳清的目的算是達成了,她想把設計的品類往高價的買,那麽現場就一定不能亂糟糟,得讓大家覺得這個地方就是賣貴價地方的東西!
不然她怎麽好喊價?
廣交會駐紮着記者,看很多人都議論偏僻地方的‘高級展台’,她也去看了看,見到展台的一瞬間,立即用攝像機拍攝。
太好看了!
記者同志拍攝好後,上前詢問:“同志你們好,請問是誰布置的展台呢?”
塔莉娅和田夢雅齊齊指陳清。
陳清則是說:“我們三人一起的,您是……”
“我是人民日報記者,專門負責廣交會的内容。”
紮着低馬尾的圓臉女孩笑道。
陳清朝她伸手:“記者同志你好。”
王樂丹和她握手:“同志你好,你長得很漂亮,擺的衣服也漂亮。”
“謝謝。”
“這些衣服都很貴嗎?”
王樂丹詢問。
她看模特穿着都很顯貴。
陳清笑道:“價格暫時保密,但你想嘗試的話,可以試試。”
“不不不……”
王樂丹連忙拒絕。
身子都往後退了一步。
生怕自己搞壞樣衣,導緻她們賺不到錢。
王樂丹道:“我可以仔細拍拍你們的展台嗎?”
“可以的,你請。”
陳清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樂丹看着屋内的擺設,心中驚歎連連,咔嚓咔嚓的拍個不停。
田夢雅和塔莉娅看着,感覺與有榮焉。
廣交會舉辦日期是4月15日,目前已經是十三日,大家都把展台布置好,看到陳清設置的展台,都跑過來看,其他廠子的人都是打着學習和欣賞的心思來看。
機械廠的人眼神幽怨。
陳清可是他們的廠委副主任!!!
在關鍵時刻叛逃組織,跑到服裝廠去了!
還給人家弄得那麽好!
這簡直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