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熱,姜绾換上了短袖襯衫加百褶裙,露出兩截蔥白纖細的手臂,線條流暢如同天鵝頸。
姜绾本來就長得秀美,現在得了靈泉的滋養,更似脫胎換骨了一樣,膚如凝脂,細膩瑩潤。
一張精緻的臉如同剛剛剝殼的雞蛋,雙眸盈盈秋水滿是波光流轉的神韻,臉頰泛着淡淡的紅暈,恰似初綻的海棠。
連一頭烏發都越發烏黑亮麗,柔順地垂落,每一根發絲都仿佛閃爍着熠熠光彩。
哪裏還有鄉土氣的影子,便是從小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也沒有這麽滋潤的。
整個人水靈靈的,仿若從清泉中走出的仙子。
便是從海報裏出來的明星,也不過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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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姜绾特地帶兩小隻去祭拜了他們的英雄父母。
曾怡原本還擔憂怎麽告訴糯糯和奇奇他們自己的身世呢,怕孩子太小,知道父母過世了會傷心,會難過,會有心理陰影。
但實際上,孩子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英雄之後,接受度反而很高。
他們以自己的父母爲豪,并且也能更好地擺正自己摘傅家的定位,跟傅家的人相處起來,反而自然放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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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心情好的緣故,姜绾總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挺順的。
天氣熱起來,自然帶動夏裝的銷量,電風扇、涼席等品類更是熱銷,而臉盆、毛巾這些品類卻不受季節影響。
這不,一大早的,翠屏山常青養老院便來定了200台電風扇,姜绾本說讓鄭叔幫忙送過去,但因爲電風扇占空間太大了,200台電風扇他的面包車已經裝不下了。
恰好李風臨過來送貨,姜绾便讓他直接送過去。
姜绾也一起過去,方便交貨。
這段時間姜绾電風扇賣得多,李風臨又開了兩條流水線,對姜绾恭敬得如同拜神一樣,有求必應。
李風臨是個會來事的人,貨送到之後,他還殷勤地幫醫院後勤把電風扇搬到每個病房裏去。
姜绾也就跟在後面參觀一下這個醫院。
當然,她不動手,她隻是閑着也是閑着,就四處看看。
上一世的她,何曾想過自己能跟這麽大的機構做生意。
路過一個高級病房,隻聽裏面發出很大的聲響,好像是有個老人在發脾氣,猛地裏,“磅”地一聲,一個搪瓷盤子就滴溜溜地朝姜绾飛過來了。
“靠,暗器!”
李風臨是退伍軍人,反應很快,把姜绾往後拉了一把,那搪瓷盤子就華麗麗扣在李風臨頭上了,盤子裏裝着的米飯還有青菜湯汁順着他頭發淋下來。
李風臨被扣了盤子,倒也沒生氣,“我去,這養老院果然不是人人都能來的啊,居然還有獨門暗器!太厲害了!這暗器手法,一看就是少林寺掃地僧關門弟子!@#@#”
醫院的後勤連忙道歉并帶李風臨去洗一下,換一下衣服。
那兩個人走了。
剩下姜绾一個人還在走廊上。
姜绾看着推車上那一台台電風扇,心說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幫忙搬進去吧,畢竟這也是她的生意。
李風臨雖然是廠長,但實際上這種單子,姜绾賺的才是大頭。
電風扇更換了塑料的材質,重量也不重,也就十來斤,隻是體積有點大。
姜绾抱下一個箱子來,手拉着打包帶,把箱子往病房裏拖。
隻見那個老人還在發脾氣,把剩下的幾個搪瓷盆子在飯桌上摔來摔去,對着護士唠唠叨叨,“你看看,你們自己看看,這是人吃的菜嗎?我好好的花錢住你們養老院,特級病房,一天一百塊,就給我吃這東西,狗都不吃吧!”
原來是在嫌棄夥食太差。
姜绾瞥了一眼,隻見剩下的兩個搪瓷盆子裏,一個裝的黑不溜秋的是黴幹菜扣肉,另外一個爛乎乎的素菜茄子,姜绾頓時就想起了陳太的手藝,看着确實不怎麽好吃。
老人說着說着就抱頭哭了,“啊啊啊啊,我不想活了,在家裏她們做的菜就難吃,好不容易我躲到養老院裏,結果你們的食堂更過分!你們的食堂師傅是從養豬場請來的吧,這做的都是豬食!”
“我老頭子一年賺幾千萬,無非是想讓自己過得好一點,吃一口好的,結果你們一個個都不給我吃好的,我不如死了算了!”
這老頭子說着就真跑到窗戶邊上去了。
老頭子雖然年逾古稀,但是身高腿長,精神矍铄,頭上幾縷銀絲透着倔強和不講道理,一邁腿就跨窗戶上去了。
姜绾措不及防跟護士面面相觑一眼。
靠,這哪裏來的瘋老頭子?
姜绾差點以爲自己來的不是養老院,而是瘋人院。
隻見那老頭雖然一副老頑固的樣子,但身上穿的委實不差,真絲面料的熨燙得筆挺的黑色唐裝,扣子一絲不苟地系着直到最上一個,一頭銀發也打理得幹淨有型。
很顯然,老人其實也是不想跳的,隻不過不想吃難吃的飯菜,這會兒那原本銳利的眼睛,多多少少沾着些無賴。
護士急忙上去拉拽。
“傅老,别啊,别跳啊。飯菜不好吃,您跟我說,我去跟食堂反映好不好,傅老,您先下來!”
“反映反映,反映有用的話,我跳樓幹嘛?每次都說反映,你都反映了兩年了,那個養豬場請來的師傅被辭退了嗎?”
老人騎在窗戶上,得理不饒人,不停地指責護士,發洩自己心中的不滿。
看得出來,老人是真的很生氣,也很痛苦。
試想想,人活一輩子,都六七十歲了,兒子女兒都有了,孫子都有了,他也沒有什麽所求了,就隻希望有生之年能吃點好吃的,結果每天的飯菜不是不合口味,就是難吃。那活着有什麽樂趣,對于老人來說,可能是真的生不如死。
不過姜绾抓住一個關鍵詞,“傅老”?
這老頭姓傅?
姜绾挑眉像老人看過去,隻見老人的眉眼之間,皺紋裏雖然藏着歲月的褶皺,卻掩不住眉骨如刀削般利落的弧度,即便頭發花白,側臉的線條仍然硬朗,跟傅君寒還真有幾分相像。
姜绾确實聽說過傅老爺子是住在養老院的,忍不住問道:“傅老,你是傅君寒的爺爺?”
老人瞅了姜绾一眼,脊梁一挺,聲音仍因憤怒而微微發顫,“你踏馬的是誰?我告訴你,你少拿我孫子來給我打感情牌,今天就是我孫子君寒來了,你們要是不給我一口好吃的,這個樓我也跳定了!”
姜绾愕然,這老人還真的是傅君寒的爺爺!
她隻知道傅老爺子住到養老院了,這麽看來,還是被陳太的難吃夥食給逼出來的?
這會兒不惜要跳樓。
爲了一口吃的,真是拼了。
姜绾不由得嘴角一抽,天哪,這麽作的老頭居然是傅君寒的爺爺,那麽問題來了!
——等傅君寒老了,不會就是傅老爺子這個樣子吧?
雖然也挺可愛的。
但姜绾真的想象不出來傅君寒變老了蠻橫不講理的樣子,連帶着傅君寒那清冷偉岸的形象都崩塌了一點。
傅老爺子不滿地翻了個白眼,“你這個小姑娘,長得雖然好看,膚白貌美的,但美若天仙心如蛇蠍,你們統統都不是好人!”
傅老爺子說着說着又跟“要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樣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