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如炒豆般噼裏啪啦。
落下的雨在地上彙聚成潺潺的小河,向下水道蜿蜒。
這麽大的雨,露天不可能有多少行人,今天的生意是沒法做了。
姜绾遂讓陳招娣她們收攤。
陳招娣滿肚子不高興,“我最讨厭下雨了。”
下雨就不能做生意,不能做生意就耽誤她拿提成,一天下來得損失多少提成啊。
幾個人迅速收拾東西,把貨物搬上闆車,蓋上雨布,拉回到庫房。
現在姜绾的兩個攤位除了陳招娣和鐵姑,還另外多請了兩個女工,全部都交給陳招娣管着。
貨物放完,女工走了之後,陳招娣還在嘟嘟哝哝,“雨神這是把灑水車焊天上了?昨晚上已經下了一晚上還不夠,白天還接着下!”
話說着,“轟隆隆”,天上打了個雷,閃電劈開烏沉沉的天空,仿若天神震怒。
雨下得更大了。
陳招娣對天翻個白眼。
姜绾忍俊不禁,“招娣,你還跟老天爺杠上啦。”
不過,這雨下得是真大,往外面一看,巨大的水簾,她們就跟在水簾洞裏一樣。
“幸虧我們回來得早,但凡遲點兒收攤,我們就趕上這一撥暴雨了。”
姜绾找出條毛巾,讓陳招娣擦擦頭上身上的雨水,“可别感冒了。”
陳招娣接過毛巾,自己擦了擦,一會兒又給姜绾身上擦擦,“绾姐,你還說我呢,你看你頭發全打濕了,诶,還有你衣服,要不換一件吧。”
反正庫房裏一排排架子,上面多的是衣服。
姜绾也覺得裙子濕透,被風一吹便有點冷,于是找了條新的裙子出來,正說換呢,忽然一封信從裙兜裏掉了出來。
“這是什麽?”
信被陳招娣撿着了。
“沒什麽,是傅團長寫過來的信。”
姜绾伸手拿信。
陳招娣手往後一縮,背在身後,“哦,我知道了,我說呢這一天绾姐怎麽魂不守舍的,肯定就是這封信的緣故,一定是傅團長在外面有女人了?像他這種常年不着家在外地的,最容易被外面的女人勾走了。”
陳招娣說話間很是氣憤。
“绾姐,就算他外面有女人,你也不能随便跟他離婚!必須要讓他補償!”
她媽媽就是被離婚的時候,什麽财産都沒要到,結果害得她們母女幾個苦巴巴地,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姜绾嘴角抽了抽,“可我還沒有跟傅團長結婚呢。”
陳招娣一愣,咬牙切齒,“渣男!渣男!”
然而當她打開信,卻傻眼了,以她的文化程度,一眼看過去,暫時也就認得“我想你了”“爲什麽你不相信我會愛上你”幾個字,信就被姜绾奪了回去。
“不要看!”
姜绾滿臉通紅。
陳招娣目瞪口呆。
鐵姑不明所以,用手推了推陳招娣,“招娣,绾夫人的信上寫了什麽?”
陳招娣抱住鐵姑寬厚的身子就笑哭開了,“啊啊啊啊,鐵哥,我眼睛被開水燙到了,我眼睛瞎了,啊啊啊!”
鐵姑莫名其妙摸摸陳招娣的眼睛。
姜绾臊得四處想要找地縫鑽進去。
陳招娣激動亂喊,“是情書啊,哈哈,是情書啊。”
鐵姑一片茫然:“情書是什麽?”
陳招娣道:“就是傅團長說他喜歡我绾姐,他愛绾姐。”
愛這個字滾燙。
陳招娣笑着害羞地把自己腦袋塞到鐵姑寬大的胸懷裏面。
姜绾也是被搞得又羞又惱非常不好意思。
本來她在她們面前是能幹的老闆形象嘛,現在這老闆形象碎了一地。
鐵姑迷茫不解,“那就是說傅團長求娶绾夫人羅?可他們不是已經訂婚了嗎?”
那爲什麽還要寫情書,多此一舉?
陳招娣道:“哎呀,你不懂,訂婚是一回事,結婚是一回事,愛是另外一回事。就好比說,你老公娶你,但他卻不愛你,對不對?”
鐵姑惘然點頭。
陳招娣繼續道:“就好比我爸爸娶了我媽媽,但他的目的隻是爲了傳宗接代,一旦我媽媽生不出兒子,他就把我媽媽趕出門,連屋子都不給我們一間。”
“哦-------”
鐵姑恍然,有點懂了。
“這都不是愛,愛是可以超越傳宗接代的目的,愛是可以跨越千山萬水,時間永恒。”
陳招娣侃侃而談,字字珠玑,倒是把姜绾和鐵姑兩個人都說得一愣一愣的。
“招娣,你哪兒看來的這些話,你是情感導師啊!”姜绾驚歎不已。
陳招娣道:“我哪裏是看來的,還不是我爸爸把我們趕出家門,
哼,我媽媽爲他生産六次,他對我媽媽有一點點感情嗎?一點都沒有,知道我媽媽不能生兒子,就絕情地把我們趕出來了,之後看都沒來看過我們一次,就連我媽媽住院,我想找他要點醫藥費,他一分都不給!非但不給,還讓我把打工的錢資助我弟弟呢!”
陳招娣抹了一下眼睛,歡喜道,“既然傅團長愛绾姐,那就太好了,就算绾姐不生兒子,他肯定也不會抛棄你的。”
這一刻,姜绾有些難受。
在陳招娣看來,愛這個字眼很厲害,比婚姻還牢靠。
确實,如果男女之間沒有愛,婚姻實在不算什麽,除了利用,還可能有欺騙和壓榨,上一世的陸子恒不就是這樣對姜绾的嗎?
鐵姑卻是怔怔然,“愛是什麽?”
陳招娣笑嘻嘻:“就是非她不可啊,不是有一句老話說,情人眼裏出西施,任何人都沒辦法取代绾姐在傅團長心中的位置。”
說得姜绾心中怦然一動,真的嗎?在傅君寒眼裏,她也是不可取代的存在嗎?
雖然很虛妄,但姜绾在這一刻是真的希望它存在。
希望傅君寒說的都是真的。
鐵姑默了一會兒,道,“在我眼裏,也任何人都沒辦法取代绾夫人,所以,我也是愛绾夫人的。”
姜绾看着鐵姑認真的表情,頓時腦袋上空飛過一千隻烏鴉,鐵姑你能不能不要頂着一張男人的臉,用天真無知的表情,說出這麽深情的話。她手臂都起雞皮疙瘩了。
陳招娣拍手笑道,“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沒人能取代绾姐在我心中的位置!”
姜绾張大了嘴巴,“啊------阿嚏!”
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完了,她要感冒了。
陳招娣卻是笑得前俯後仰,“啊啊啊,肯定是我們深深愛着绾姐的傅團長在想念绾姐啦!”
鐵姑:“我也想绾夫人。”
姜绾:“啊------阿嚏!”
随着姜绾打了個噴嚏,鐵姑像是驗證了什麽一樣,開心地笑了。
姜绾:“-------”
陳招娣,“我也想绾姐。”
“啊------阿嚏!你們别取笑我了,我感冒了,诶呀真的是!”
姜绾無奈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