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麻袋的外面,陸子恒不可見之處,那個人也就是胡亂叫幾聲而已,實則站在一邊看熱鬧。
正捏着拳頭對陸子恒左右開拳的,正是陸子恒心心念念要拉攏的天才設計師徐裁風。
“你們都讓開!讓我來!”
徐裁風喝退了想要幫他的幾個副手,自己一拳一拳打着陸子恒,嘛~的,他早就想打這個人渣了,要不然他也不會跟陸子恒虛與委蛇這麽久。
這段時間,陸子恒一直通過各種方式聯系他,跟他傳遞消息,在他耳邊吹風,一會兒說姜绾是個初中都沒畢業的草莽,不值得他們這種大學生屈居在姜绾下面做事;一會兒又說姜绾是女人,他們堂堂大男人怎麽能在女人手下讨生活。男子漢正值青春,當然要出來創建自己的事業。
說辭一套一套的,可陸子恒既不許諾明确的工資,也不談獎金,更不保證具體銷售額,隻承諾一個空頭首席設計師之外,其實就是畫大餅。
陸子恒把他當小孩子哄騙呢!
徐裁風在绾雲裳已經是設計總監了好嘛!
陸子恒的那些條件跟姜绾給的根本無法比。
徐裁風在入職绾雲裳之前,姜绾就已經籌備服裝設計大賽,幫徐裁風鋪路了,這場頒獎儀式,說是姜绾的主場,實際上是爲徐裁風舉辦的,在頒獎儀式之後,徐裁風設計的青花瓷系列作品将會壓軸出場。
而在徐裁風正式入職後,姜绾更是拉到了白依的關系,徐裁風以“追風”這個藝名爲白依設計水墨系列星辰主題演出服,在白依的演唱會上一炮而紅。
現在“追風”這個名字在服裝設計界已經是很響亮的了。
更别提徐裁風在傅家大院住了幾個月,被精心照顧,他的陳年舊病竟然不藥而愈(後來徐裁風才知道他每天喝的水是保安堂的秘藥原液),這對徐裁風來說是最大的恩情!幾類再造之恩。
就算陸子恒給他的條件再好,他也不會跳槽到陸子恒那裏去。
當然,徐裁風也沒有告訴陸子恒這些,而是一直蟄伏着,跟陸子恒周旋,終于找到今天這個機會把陸子恒騙了出來。
之前他聽說陸子恒對姜绾做的種種,他就想揍這個家夥了。
不過那時候他比較體弱,自忖打不過陸子恒,所以沒有動手。
倒是沒有想到,這段時間他的體力是好了太多了,一番打下來,麻袋也漸漸滲出血來。
聽着陸子恒的聲聲慘叫,徐裁風可别提多開心了。
“總監,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一個人勸道。
徐裁風甩了甩手,“好,不打就不打吧,老子還忙着。”
徐裁風讓人把陸子恒扔到雜物間。
畢竟這是姜绾爲他精心準備的服裝設計大賽,他不能讓姜绾的心血在最後呈現的關頭出現瑕疵。
關上雜物間的門,
徐裁風和副手們還演了一出戲。
徐裁風在門口大喊陸子恒的名字。
那人道:“奇怪啊,剛剛明明那些人是在這裏把他拉走的,一會兒工夫不見人影。”
徐裁風:“那再找找,他還讓我加入他公司呢!說不定以後他是我老闆。”
然後,幾個人從樓梯下來。
徐裁風諄諄地勸導他的副手,“聽我說,如果你們以後有出息了,有公司來挖你們,你們一定不要被人家畫的大餅給蠱惑了,什麽股份啊,什麽分紅啊,屁!他的公司要是起不來一點銷量,股份有屁用,非但你拿不到一分錢,到時候還讓你們倒貼投資!被騙得底褲都不剩。”
那副手耳提命名一般,“是是是,總監你最英明了,跟着姜老闆,要名聲得名聲,要職位有職位,要獎金有獎金,要提成有提成,哪個老闆能像姜老闆這麽實在啊。”
另一個道:“而且,我們姜老闆做生意真的是要手腕有手腕,要魄力有魄力,手腕都能轉化成實在的銷量,魄力都能打下實在的江山,跟着姜老闆,就算在她手底下做個助理,也比在别的公司做個總經理強吧!”
徐裁風對他們的反應十分滿意。
另外一邊,陸子恒被雙手反綁着扔在了雜物間。
頭上依然套着那個麻袋。
血腥味和灰塵味直鑽入他的鼻腔。
他渾身痛得不行,怎麽都想不通是誰打了他。
聽到徐裁風在門口找他,陸子恒啞着喉嚨喊,但徐裁風好像沒聽到他的聲音一樣,腳步聲自顧自遠去了。
實際上,這會兒白依還在舞台上,歌迷大喊着要白依再唱一首歌,喊聲震天,确實是很難聽到陸子恒那點微弱的喊聲。
白依道:“我知道大家的心意,但這裏是我最愛的小珑珑的舞台,所以,咱們還是把目光重新回到小珑珑舉辦的服裝設計大賽上面來。”
白依加重音量,“如果你們是我的粉絲,請大家跟我愛小珑珑一樣,愛小珑珑!”
陸子恒聽到白依這麽說,心裏恨得牙癢,憑什麽,姜绾總是有貴人相助,又想着,雖然自己被綁了,但阿蕩還在觀衆席,應該能鼓動蘇耀陽的粉絲繼續鬧事。
忽然間,一道熟悉而又醇厚的男聲響起,“白依女士,你說你很愛小珑珑。”
現場頓時爆發出一陣掌聲,“秦教授!秦教授!”
陸子恒也聽出了這個男人的聲音——秦澤。
秦澤長相溫和儒雅,教書又很幽默風趣,觀點時常新穎不恪守陳規,爲人和善,眸光總是帶着暖意,但在法庭上卻很犀利,善于分析法律條款,爲人有正義感,很受學生們愛戴。
所以他一上場,現場的學生便大聲給他鼓氣。
白依看見秦澤,“對啊。怎麽了?”
秦澤溫潤的聲音道:“那你也得靠邊站。”
“怎麽呢?”
“因爲我跟绾妹,也就是你們口中的小珑珑,我們是結拜過的,我和她可是結拜兄妹啊,所以,比‘愛’,咱們得講究個先來後到,我排你前面。”
也不知道白依使了個什麽表情,現場一陣哄堂大笑,原先被陸子恒和阿蕩他們帶起來的緊張節奏,已經蕩然無存。
白依和秦澤就跟講相聲一樣。
白依詫異問道:“你怎麽會跟小珑珑結拜呢?”
于是秦澤就說起了姜绾剛剛從農村出來的時候,“大家都知道绾妹,剛剛來到傅家大院的時候,還是個初中還沒有畢業的半文盲,但是她呢,有一顆上進的心,一心想要考入臨城大學,所以啊,曾局長請我爲绾妹補習。我啊,我一下子就被這個處于困境中卻不放棄自己的女孩子給深深吸引了,所以把我自己的記憶法傾囊相授,後來我發現绾妹她-------”
秦澤在台上侃侃而談,說到姜绾一邊擺地攤一邊學習,說到姜绾的商業眼光,在擺地攤的時候設計了兩場大的促銷活動,說到她的聰慧,說到她的魄力-------
“你們說,這樣的绾妹,是不是值得我這個結拜哥哥疼愛她呢?是不是值得我這個老師偏愛她呢?所以在‘愛’绾妹這件事上,你得靠後站。”
秦澤這麽一說,台下鼓掌聲有之,大笑聲有之,噓聲有之,喝彩聲亦有之。
因爲現場的觀衆都是學生居多,氣氛越來越熱烈,接近課堂。
而跟現場的熱鬧氣氛不同的是,陸子恒汗涔涔的。
陸子恒不是蠢人,非常明白秦澤之所以說這番話,完全也是因爲蘇耀陽在港城發布的那首音樂MV,用這樣的方式來混淆蘇耀陽MV中所表達的對姜绾的愛慕,也讓蘇耀陽的粉絲不要鬧事。
可陸子恒不明白的是,秦澤爲什麽要站出來替姜绾說這番話。
要知道秦澤可是臨城大學的教授,他站出來說這些話,用上了“愛”這個字眼,是很容易讓人抓住小辮子,參他一個不知廉恥的師生之戀!
所以,秦澤爲什麽要冒這麽大的風險幫助姜绾?
就在這個時候,又一個沉穩的極具上位者壓迫性的男聲響起,“你們都愛姜绾女士啊,那對不起,我排最前面,你們都得靠後!”
現場先是一陣靜默,忽然爆發出打雷一樣的掌聲,“嘩啦啦”,巨大的掌聲帶着巨大的震感,震得身在雜物間的陸子恒身子都震動起來。
陸子恒詫異,這男人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