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藥店,也懶的做飯了,給隔壁面館打個電話,都躺在沙發上,等着楊雅萍給他們投食。
十二點半,飯還沒吃完,門口走進來一個老爺子。
“先生在麽?”
這老爺子駝着背,一頭的白發,還有白胡子,彎着腰,拄着拐棍走進來,帶着一個眼鏡。
秋傑華吃了一口飯過去打招呼:“老爺子,有什麽可以幫忙的麽?”
“你是,這裏的醫生啊?”
“是,您說。”
“嘶~怎麽這麽年輕,你多大了啊?”
“二十啊,怎麽了?”
老爺子打量着店鋪:“不錯,很幹淨,裝飾的也很好,藥材挺多啊。”
“嘿嘿,老爺子誇獎了。”
“醫生,給老頭子我把一下脈,給我抓一點藥。”
“老爺子,你是哪裏不舒服啊?”
拿過手枕,開始給老爺子把脈:“嘶,老爺子,您這~”
湊過去聞了一下:“這股藥味,爺爺,您也是中醫吧?”
“是,小夥子有些本事,給我抓藥吧。”
“爺,您過了,我這哪算什麽本事啊,您稍歇一下,我這就去抓藥。”
張钰凝看向秋傑華:“整個臨都市不是隻有你一個中醫麽?這位是?”
“我不是市區的,我是荟村的。”
拿起桌子上的大蒲扇:“小夥子,看着年紀不大,但是醫術不錯,心态老成啊。”
“老爺子過獎了~”
給老爺子抓好藥,磨成粉,裝進瓶子裏:“老爺子,您的身體想必您也清楚,這不是光靠喝藥能補好的,隻是拖延罷了。”
“哈哈,你叫什麽?”
“秋傑華。”
老爺子閉上眼睛思索着什麽:“哦~都說市裏有個神醫華佗在世,今天我可是開了眼了,雖年紀輕輕,但醫術高超,明事達理,心性成熟,有這種醫生在,我也可以放心的去了,秋醫生,老頭子我求你一件事,可以麽?”
“爺,您千萬别自降...”
“我們那些個村子啊,你也清楚,落後,窮,很多人都看不起病,去不起醫院,去診所有的都去不起,秋醫生,我沒多長時間了,我這一脈,也後繼無人了,等我走後,你能不能去那些村子多轉轉,多給我那些鄉親們看看病?”
聽到老爺子這麽說,張钰凝也放下了碗筷,二人心裏皆是一揪。
“爺,我們是中醫,我們的職責就是治病救人,有人來我這裏看病,我當然不會拒絕,我不差錢,也不在乎病人是不是能給得起醫藥費。”
“你...行吧,秋醫生,什麽是中醫啊?”
“治病救人,就是中醫。”
“什麽是行醫啊?”
秋傑華的眼角泛起眼淚:“明六脈之行,辨陰陽之理,善通藥性,即爲行醫之人。”
老先生也擦着眼淚:“短短十四個字,但是卻極少有人能達到,秋醫生,你是合格的醫生。”
拿起秋傑華給他準備的五個藥瓶子,笑了一聲:“呦,磨藥粉啊,哈哈~秋醫生,我走後,我的那些病人,就拜托你了。”
說着,就準備起身往外走。
“老爺子。”
剛走到門口,秋傑華叫了一聲,老爺子回過頭看着秋傑華。
“老爺子,放心吧,行醫之本,爲醫之道,我會堅持下去的,隻要有人來我這裏看病,我一定竭盡全力去救治。”
“看到我們這裏還有這種醫生,我就放心了,放心了,後繼有人了。”
老爺子走後,秋傑華坐在沙發上,看着蒲扇,抓着頭發,掉着眼淚。
“傑華,你,怎麽了?”
“哎,沒,钰凝。”
“他時間不多了,是麽。”
“是啊...”
擦幹淨眼角的眼淚:“中醫就是這麽沒落的,就像是我師父一樣,有名的醫生,想把自己的一身能耐交給後人,奈何後人對這個不感興趣,我們中醫賺不到錢啊,難做人,想把自己的醫術傳下來,但是傳不下來啊,我師父...我師父有我和霖霖姐繼承了,别人呢...别的醫生呢...”
擦着眼淚,紅着眼睛,躺倒沙發上,右手摸到夾縫裏有一個包裹,把包裹拿出來,放到茶幾上,展開,裏面是二十五根針。
秋傑華急忙起身把眼淚擦幹淨,拿着包裹出去:“爺...”
外面也沒有那位老爺子的背影了,張钰凝也跟着來到門口,看着秋傑華手裏的銀針。
“哎...傑華,那位老先生,和秦老爺子一樣,想把自己的一切,交給你。”
秋傑華咬着牙看着街道,深呼吸一口氣:“中醫...”
“傑華,有我們在,中醫就不會沒落,我們傳承的不隻是師父的中醫,更是我們龍國的傳承。”
過去抱住張钰凝,直接失聲痛哭起來:“秦老爺子...我幫秦老爺子把林大哥教出來了,但是,别的中醫...别的中醫先生,很多,很多前輩都...都後繼無人了...”
“傑華...”
哽咽幾聲,回去趴在沙發上,直接開始哭起來:“中醫...中醫不能沒落啊...爲什麽都不願意學了啊...那位老先生,和秦老爺子一樣,把針留給我了,钰凝,我最不想接受的,就是其他老先生的物品,好多老先生老前輩,都後繼無人了...我...”
抽泣兩聲,直接放聲哭起來。
張钰凝也擦着眼角的淚,過去收拾兩副碗筷:“至少我們還在,傑華,還有我們。”
“我們不是神啊,我們隻有倆人,沒那個能力去救天下所有的苦難人啊。”
豔霖霖這時候出現在門口,靠着門,擡起頭看着濟世的牌匾,眼角一樣流着淚。
“阿弟,與其在這裏哭,還不如去做我們力所能及的事,多帶一些合格的中醫出來,多去救一些老百姓,多去扶持那些窮苦的中醫。”
“姐,又是一個老前輩要走了,他和秦老先生一樣,後繼無人了,又是一個中醫斷了傳承了。”
“阿弟。”
“不行。”
起身擦幹淨眼淚,張钰凝給他拿過來一個濕毛巾,擦一把臉:“不行,姐,钰凝,我得去一趟那個村子,我放不下心...”
豔霖霖攔住秋傑華:“你現在去還有什麽用?那位老先生的身體你也察覺到了,已經油盡燈枯了,就算靠藥物維持,最多再讓他活十天,你還想讓他多受幾天的苦麽?”
“我有辦法,我可以給他度元氣,我能給他添燈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