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你說什麽?
張家人又來了?
這天殺的,他們怎麽知道我沒在?”
原本還沉浸在林火旺安全歸來喜悅中的趙大牛,立馬眦目欲裂,恨得咬牙切齒。
“是他!張家人親口說的,是他們故意讓瘦猴過來支開你的。”
趙菊花說話的條理也很清晰,直指一旁心虛的瘦猴。
然後,又急切地對林火旺道:“阿旺哥,你快去救柳姐姐她們吧!
老張家是拿繩子把她們給捆走的……”
而聽清楚前因後果的林火旺,卻是冷哼了一聲,二話不說,先一個槍托打向瘦猴的小腿。
“哎喲!阿旺哥饒命啊!”
瘦猴立馬雙腿一軟就跪了下來,求饒道,“我招!我招!這事和我沒多大關系啊!
都是那張二柱,用一斤棒子面叫我引開大牛兄弟的。
我也……我也不知道,他們敢這麽大膽子,幹這綁人的勾當啊!”
瘦猴自然是大喊冤枉,但以林火旺對他和張二柱的了解。
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于是,林火旺也沒說話,又是狠狠一腳,踹在瘦猴的小肚子上。
“别打了!别打了!
我說!我說還不成麽?
張二柱的确是跟我說,他要強娶柳知青。
就在今天拜堂成親的,村裏的人都會喊過去做證人的。
阿旺哥,你要想救柳知青,可得快點了。”
說到這裏,瘦猴又瞄了一眼那趙大牛懷裏拿着的烤豬腿,舔了舔嘴唇,試探性地問道:
“到那我……我可以當證人,證明張家從一開始就心懷不軌。
阿旺哥能不能,把肉先分我一點,讓我嘗嘗味道?”
這瘦猴是村裏的潑皮,爹娘很早就死了,一個人在村裏浪蕩。
生産隊發的那些工分和糧食,也就勉強能保證他不能餓死。
至于想吃飽或吃肉,那是想都别想了。
所以,他看到林火旺丢給趙大牛的這隻烤豬腿,那是真的兩眼放光,唾沫都不知道咽了多少回了。
他能爲了一斤棒子面,就幫老張家引開趙大牛。
自然也可以爲了一點野豬肉,而将老張家給賣一個精光。
“行!不就是一點野豬肉嘛!
隻要你以後跟着我混,我保證你吃肉絕不是什麽難事。”
林火旺恥笑了一聲,然後從豬腿上撕下一片,遞給了他。
“真香啊!”
瘦猴拿到手,立馬就放進嘴裏。
也不管這肉已經凍得邦邦硬,拼命的嚼着,無比享受那充斥在口中的脂肪肉香。
他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這麽痛快的吃過肉了。
雖然隻是一片豬腿肉,但那充滿油脂的肉香,卻是差點将他都給感動哭了。
而林火旺則是冷哼一聲,然後便端起56式半自動步槍,朝天開了一槍。
砰!
這突然的槍響。
連趙大牛都吓了一跳,急忙問林火旺:“阿旺哥,怎麽了?”
“沒什麽!
先開一槍!
告訴夢夢,我還活着,我就來了!”
是的!
這裏距離老張家,還要走十分鍾路,林火旺朝天開的這一槍,便是給柳茹夢的信号。
他相信,不管此時柳茹夢面臨着什麽,隻要聽到這聲槍響,就知道自己來了。
……
砰!
果然……
老張家這邊。
雖然現場很是吵鬧,知青們都悻悻地退到了院子外面去。
但是,當這一聲槍響,所有人都猛地擡頭看向了槍聲的方向。
“哪裏在打槍?”
生産隊長林建國立馬警覺了起來。
因爲他很明顯地聽了出來,這一聲槍響,不像是村裏民兵們的老破步槍。
副隊長林水生則是立馬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這聲槍響,很像是林火旺拿回來的那把56式半自動步槍。
難道說……
林火旺真的沒死?
他回來了?
而本來已經做好,要和老張家玉石俱焚的柳茹夢,聽到這一聲槍響,立馬就怔住了。
她瞪着眼睛,立馬問一旁的林母道:
“娘!娘!
你聽到槍響了麽?
剛剛是不是有一聲槍響?”
“是……是哩!
閨女,槍響又怎麽了?”
林母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畢竟,村裏有不少民兵,經常也會做一些射擊訓練什麽的,打槍是常有的事。
但是,柳茹夢确認了是槍響後,立馬就喜極而泣地喊道:
“是阿旺!
娘!是阿旺回來了。
那一槍,是阿旺打的。
我能聽得出來,這就是阿旺的槍。”
“真的?我的阿旺沒有死,他回來了?
閨女,你确定?
這槍是阿旺的?”
林母也立刻激動了起來。
反倒是一旁的張富貴,對此嗤之以鼻地大笑道:
“你們這兩個瘋婆娘!
不過是一聲槍響而已,竟然就說是那死瘸子回來了?
多少雙眼睛都看到了,死瘸子被野豬給頂飛拖走吃掉了。
你們就别妄想他能回來救你們了。
哪怕他真的回來了。
哼!
張家我說得算,你們全都是我張家的人。
我要你嫁給誰,你就得嫁給誰。
他一個死瘸子,我從小打到大,他敢反抗一個試試?”
接連挫敗了那些知青的救人計劃,張富貴也是飄了起來。
他上前一把将柳茹夢給扯了過來,然後對二兒子道:
“二柱,快過來。
趁着鄉親們都在,和你的新媳婦趕緊拜堂咯!”
“我不會和他拜堂的!阿旺就來了,你們就等着他收拾你們吧!”
柳茹夢眼神堅決,蹭的一下,就從袖子當中掏出了剪刀來。
不過和她之前心裏的計劃不同,她這次沒打算傷誰,而是要暫時威脅以自保。
“哈哈!一把破剪刀,你拿得穩麽?”
張二柱卻是趁柳茹夢一個不備,飛快地從她手中搶下了剪刀。
雖然也因此劃了一刀口子,但這對于下地幹活的農民來說,都是小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