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慕雪心中很是欣慰,起碼這世上還有人惦記着他們。
慕雲來到墳前,還不等慕雪将供桌擺上,眼淚便止不住地往外流,他一邊幫忙一邊道:“爹娘,小雲來看你們了!”
蠟燭點上後,慕雪率先跪下給二老跪下:“爹娘,我是小雪,我很好,你們好嗎?
小雲身子好多了,以後隻要堅持醫治,總有一天,小雲的身體會跟正常的孩子一樣。
爹娘,他是景墨,我嫁的男人,他對我很好,他是讀書人,明年就參加縣試。”
景墨跪在慕雪身旁,在墳前三叩首:“小婿景墨見過嶽父嶽母大人。”
在景墨看不見的地方,慕春和窦淑的鬼魂竟從墳地裏出來,二人打量着面前的景墨,評價道:
“這女婿長得倒是不錯,還是讀書人,以後若是讀出名堂,女兒也能跟着她享福。”
窦淑眼尖地看到慕雪慕雲姐弟身上穿的衣服料子不差,小臉都被養出了肉:“景家應該是有家底的,小雪和小雲在那邊都沒過苦日子。”
慕春窦淑二鬼說着,忽然将目光轉移到站在一邊的元英帆身上。
慕春疑惑道:“這人是誰?怎麽跟他們一起來了?”
不知爲何,窦淑下意識叫出一個名字:“元剛?”
慕雪耳尖地聽到這個名字。
她非常詫異窦淑怎麽知道元英帆姓元?
莫非“元英帆”是假名?
更加讓慕雪震驚的是,窦淑一個鄉下村婦是怎麽認識元英帆或者元剛的?
她陡然想起,她娘是被她爹撿到,花光錢财治好才就醒的人。
慕雪忽然覺得,元英帆或許知道窦淑的來曆?
“娘,元剛是誰?”
就在慕春和窦淑繼續讨論之際,慕雪突然發問,把夫妻倆直接聽懵。
“他、他是……”
窦淑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可她很快反應過來不對。
窦淑望向慕雪的眼睛,問道:“小雪,你能聽到我說話?”
慕春則道:“娘子,會不會小雪其實就能看見咱們?”
先前,他就感覺慕雪一直盯着他們,隻是,他覺得人是不能看見鬼的,所以,他就沒有吱聲。
直到他現在聽到小雪的話,他這才确定。
窦淑激動地問道:“小雪,你真能看見我們嗎?”
慕雲見慕雪突然對着空氣說話,則搖晃着慕雪的手問道:“姐姐,爹娘現在是在這裏嗎?”
元英帆則上前一步,朝慕雪問道:“慕娘子,你是怎麽知道家父的名字?”
三人同時朝慕雪發問,她快速汲取有用的信息,繼續朝窦淑問道:“娘,您怎麽會認識元剛?”
“?”
窦淑被問懵了,她想不起來,但她隻要看一眼元英帆的臉,還有他兩米的身高,腦子裏就突然冒出元剛的名字。
窦淑磕磕巴巴說了一些東西,後面怎麽也想不起來,甚至越想頭越疼。
看得慕春心疼極了,抱住她,安撫她,淑淑,不用再想了。
無奈,慕雪隻能轉頭朝元英帆去問,或許,在他的嘴裏能得到一些關于窦淑身世的事。
元英帆的父親元剛是一名五品武官,不過,因爲犯事被斬首,元家男兒統統充軍,殺敵沒有任何的軍功。
兩個月前,大夏和吐蕃戰事結束,軍隊不願意養着他們這些人,就将他們賣給牙行。
慕雪了然,原來,他是武官後代,怪不得身上一股鐵血氣勢。
“你在戰場上殺了多少敵人?”慕雪問道。
“兩千多,後來我沒再統計。”
慕雪震驚,殺敵一千便是千夫長了,況且,元英帆兩千人後再沒統計,那麽,以他的戰功,極有可能能升爲五品武官。
慕雪繼續問道:“你爹以前也和吐蕃打仗嗎?他平時大都住在哪裏?”
“吐蕃和大夏之前戰事不斷,剛簽下和平契約。
不過,因爲我爹隻是五品武官,若是陛下用不到我爹,我家都住在京城裏。”
聞言,慕雪朝窦淑看去,她是川州人?或者是京城人?
不過,現在這些都隻是猜測,一切得等去川州或者京城打聽以後才知道。
但是,慕雪心裏又莫名地對這兩個地方感到恐懼,因爲,當初慕春撿到窦淑的時候,她渾身是傷。
并且,這麽多年過去,也沒有人來尋窦淑。
或許,對方認爲她已經死了,亦或者,對方根本沒想過找她。
慕雪覺得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爲好,暫且靜靜待在安喜鎮這個小地方,隻是……
慕雪擡手摸向自己的臉,剛剛褚爺爺說她長得越發像窦淑,窦淑以前也很白。
若是照褚爺爺這麽說,她這樣臉以後豈不是可能會給她帶來危險?
這個想法直到慕雪離開,一直在慕雪的心頭萦繞。
當慕雪三人祭拜得差不多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被慕家人給攔住。
慕廣冷着臉質問道:“慕雪,你跟慕雲難得回來一趟,也不知道去大伯那兒去坐坐。”
鄭氏幫腔,她打量着慕雪一家子身上的穿着,酸得不行。
“就是,當年要不是我和你大伯好心将你們姐弟接納,你們姐弟不定早就餓死了呢!”
一旁的慕大陽跟着附和道:“就是,兩個忘恩負義的小白眼狼。”
慕大陽對慕雪恨之入骨,要不是慕雪從中搞鬼,他當初說什麽也不可能那麽輕易地和景彩和離。
害得他現在打光棍!
成過親,知道了女人滋味的男人,再讓他過和尚一樣的日子,簡直要他的命。
現在,他就是看家裏的母豬母雞都兩眼放光。
并且,家裏沒了景彩,好些活兒娘舍不得小嬌幹,就都落到他頭上了。
慕雪盯着慕家人冷笑一聲:“大伯、大伯娘,今天七月十五,我和小雲回來上墳,你們急什麽?
等你們死了,就算慕大陽和慕小嬌不孝,我和小雲也會記得給你們燒一把紙錢,免得你們死後在地府日子難過。”
頓時,慕廣和鄭氏氣得眼底直冒火:“你居然詛咒我們?”
“那你們可冤枉我了,畢竟七月十五是鬼節,我看你們催着我孝敬,我以爲你們在交代身後事。
對了,我爹娘是早死不錯,但是,我和小雲從來沒有白吃你們家飯,我爹娘留下的兩間房,還有三畝地,足夠抵我們姐弟的飯錢。
況且,我還在你們家做牛做馬幹活兒八年。
如果你們不承認的話,我現在就找都亭,去把屬于我們姐弟的地和房子都要回來。”
“你敢!”
鄭氏一下子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