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先生聞到桂花香,心情果然舒暢不少,見狀,門童才敢拿出剛才景墨交給他的介紹信。
“先生,門口有個自稱景墨的要拜您爲師,是安喜鎮景福村人。”
門童小心翼翼地向明先生禀報。
“他來了?”
明先生昨夜才收到趙王的信,這個景墨就是個書生,之前剛大病一場,五年不曾讀書,最近才恢複學習。
想讓他收下這個景墨,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内,就把景墨教得能考過縣試?
明先生氣得放下手裏茶碗,罵道:“我是教書育人,不是大羅神仙,要是真想讓景墨考過縣試,直接去買通批卷考官就是。”
不過,明先生這就是氣話,批卷考官可不敢收這錢,害怕掉腦袋!
“先生,此人能得趙王看好,說不定真是個奇才呢?”門童幫着景墨說好話。
其實,是門童害怕明先生真不給趙王面子,不收下這個景墨,若是因此得罪了趙王可就不好了。
趙王的外祖家實力不可小觑,雖然趙王在諸位皇子中排行老六,但是,目前陛下剛剛廢除太子,改封其爲秦王,所以,所有的皇子将來都是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的。
趙王能不得罪,還是不要得罪的好,起碼面子上要過的去,總不能連人的面也不見。
門童也是爲明先生操碎了心。
明先生雖然做學問一絕,但是,爲人處世上隻看自己心情,沒人敢議論明先生,并且,還有無數達官貴人想求一張先生的字畫收藏。
一些被先生賣出去的,現在已經高達幾十萬兩一副!
偏偏先生家裏扔了許多他認爲是廢品的,全部都堆在角落裏,要門童說,這些才是精品。
明先生掀起眼皮,道:“那就叫他進來我看看。”
“是。”
門童高興不已,這就出去叫人。
最起碼人見了,也就不算太難看。
景墨在門外等了半響,終于得以進去。
明府擺設非常簡潔高雅,除了幾個灑掃的下人,景墨一路上再沒看到别人。
終于,景墨在書房看到了明先生,他正坐在紅木椅子上,似乎專門在這兒等自己。
景墨趕緊放下手裏的東西,向明先生行禮。
“學生景墨拜見明先生,這是我娘子畫的平安符,她知道我要來拜見您,特地讓我送給您,她是青鶴觀的道士。”
說罷,景墨将紅符放在明先生旁邊的桌子上。
原本有些不喜他是由人推薦而來的明先生,正打算用什麽法子把他打發走,卻聽到他說平安符,心中醞釀好了話立即頓住。
一旁的門童看到這一幕也傻了眼,讀書人一般都是清高迂腐之人,鮮少有像景墨這樣,第一次見明先生就送禮的。
還是一張平安符?倒是稀奇!
當明先生目光落在那張紅符上的時候,不知爲何,他煩躁的心情一下子被平複下來。
左手更是控制不住拿起那張紅符,他打量起手裏的平安符,很是滿意。
原本到嘴邊準備趕人的話,話一轉,道:“将你平時的課業拿出來我看看。”
“是。”
在景墨拿課業的時候,門童就見明先生直接将那種紅符放進了懷裏,這還是門童第一次見這樣的明先生。
一時間,門童有些分不清明先生這到底是對紅符滿意,還是對景墨滿意?
看來這次明先生是一定會将景墨收爲弟子,隻要不将趙王得罪,門童也就放心了。
在明先生查看景墨的課業之前,明先生又詢問了一些關于景墨在安喜鎮讀書的事宜。
十歲開始讀書,讀了三年,然後生了一場大病,病了五年。
剛剛恢複讀書,才讀一個月,就能考到安喜鎮學堂第一名。
這樣的苗子在安喜鎮絕對是佼佼者,不過嘛,明先生還要再考察,于是他打開景墨給他的課業。
看過之後,明先生的表情變得逐漸認真起來。
景墨需要學習并改進的還有很多:“你接下來一個月要比平時更加努力,這樣才能沖下這次縣試。
我不是什麽人都會收爲弟子,雖然你是别人推薦而來,但是,我也不能破壞我的規矩、我的門檻,我不收連縣試都過不了的學生。
計寅,把我那張桌上的書都捧過來給他。”
門童一聽目瞪口呆,明先生這是收景墨爲弟子,還是沒收?
你若說收吧,他又說要景墨考過縣試以後才收。
你若說沒收吧,他又讓捧書給景墨。
難道給書景墨,是爲了好收下景墨給的平安符?
門童實在想不通明先生心中所想,不過,聽到明先生的吩咐,他還是答應了一聲,照做。
景墨手裏捧了厚厚一摞書,接下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内,要将它們全部看完,時間緊迫。
就在門童以爲明先生用一摞書要将景墨給打發走的時候,他忽然又聽到明先生說:“計寅,你帶景墨去問雲書院,讓伏院長辦理入學。”
門童聞言驚得瞪大雙眼,随後若有所思地望向景墨。
景墨這張平安符送得值啊,雖然明先生沒有收他爲弟子,但是,卻幫景墨辦了入學問雲書院。
要知道問雲書院非常難進,必須經過考試才行,并且是問雲書院自己特殊的考卷,隻有考過的人才得以進入。
景墨自然也聽懂了,他立即感激道:“多謝明先生,學生一定不辜負明先生的先生,在縣試中考過。”
當門童将景墨帶走之後,明先生便從懷中取出那聲護身符,口中不禁啧啧稱奇:“這平安符真管用,戴上之後,就叫人心情舒暢。”
随即,他又從抽屜裏取出一個錦馕,小心地把護身符給放了進去,然後又放進了懷裏。
門童見景墨又要拎着木箱又要抱一大摞書的,于是,主動提出幫忙。
在門童的幫助下,景墨來到問雲書院并找到了伏院長。
伏院子看到計寅有些詫異,可一聽說景墨是從安喜鎮來的,且才讀書三年一個月,中間還病了五年不曾讀書。
伏院長不懂這樣的人怎麽會得到明先生的賞識,但是,他又隐隐覺得不太對勁。
因爲,計寅并未說明先生将其收爲弟子,隻是,讓給景墨安排入書院。
書院裏給每個學生都安排的住宿,都是四人一間,剛好有一間才住了三人,景墨進去剛好湊齊。
問雲書院的學費是每個月的一兩銀子,包括住宿和三餐。
當計寅見景墨一切都安頓妥當,并且進了教室之後,他便離開回去向明先生複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