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文斌不吭聲一直等着劉義剛自己交代着,時間也一點點的過去,轉瞬間,就到了淩晨三點多,劉義剛的交待才算是告了一段落。
有個詞叫罄竹難書,比喻罪行很多,難以寫完,劉義剛這個團夥的行爲也差不多的,光是交待一些事情就交待了四個多小時。
但是錢文斌最想知道的東西,劉義剛卻沒有主動說。
“劉義剛,你态度還是很好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這邊會算你認罪認罰,到法院呢,很有可能也會給你有從輕判決的情節。”錢文斌說道。
劉義剛聞言有些疑惑,不過不等他開口發問,錢文斌就繼續說道:“但是你有些東西,可能還沒有交待吧?”
“你什麽意思?”
“根據你手底下的人說,你賺了錢以後,逢年過節的都會去你當副縣長的堂哥劉明那裏送禮,之前城建那邊的關系,也是你堂哥幫着你疏通的。”錢文斌緩緩的說道。
劉義剛聞言一怔,内心一片寒冷,他就知道,江風既然出手了,怎麽可能是光沖着自己來呢,果不其然,還有自己堂哥啊。
“劉義剛,其實這件事查起來很簡單的,不管你認不認,說不說,我們都會把底下的人,彙報出來的情況,給紀委那邊一份,隻要是紀委一查,事情就會非常清楚的。
而且這種事,我相信,紀委不會不查,不會敢捂蓋子,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對嗎?”錢文斌的聲音不大,但是每句話都像是一把把的尖刀一樣,戳在劉義剛的心裏。
錢文斌的意思他當然懂,其實很多人都是經不起查的,就看紀委查不查,或者說能不能查,紀委當然不會說,因爲一兩份子虛烏有的舉報信就去調查。
因爲要是那樣的話,底下的人都不用幹工作了,因爲幹工作就會得罪人,有人舉報就查,那紀委一天什麽事都不用幹了。
所以一些沒有證據的,捕風捉影的舉報信,一般來說紀委都不會查的。
除非是舉報信裏邊證據确鑿,那紀委才會查一下。
可是像是這種縣公安局轉過去的舉報,縣紀委肯定要查的,更何況這背後還有江風的身影,縣紀委更是不敢壓下去,不然的話,真的到時候出事了,紀委都沒有辦法交待的。
“這件事你主動交待還是死扛着不開口,其實對于最後的結果來說,都沒有影響,但是你要是主動交待的話,最後可以從輕處理,算你主動揭發,這也是立功的表現。
你要是死扛着不交代,那最後你隐瞞犯罪事實,包庇他人,可能就是從重了,你要心裏清楚的。”
錢文斌說着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給你五分鍾的時間,現在已經将近四點鍾了,外邊的天色馬上就要亮了,你要是願意交待,那就交待。
你要是不願意交待,我起身就走,現在辦手續,等到天亮的時候,正好送你去看守所,你自己考慮一下。”
錢文斌今天晚上的話不多,但是每一句話,都讓劉義剛煎熬到了極緻。
其實他倒不是和堂哥的感情多好,關鍵是這事情傳出去,家裏那邊沒辦法交待的,畢竟兩人都姓劉。
可是這事情就像是錢文斌說的,自己交待不交待的,堂哥劉明都經不起查的,自己送的那些錢,堂哥家裏的開銷。
那既然不影響堂哥劉明的結局,自己主動說了,還能給自己争取一個從輕多好。
劉義剛還在糾結着,一旁的王振主動的開口勸說道:“劉義剛,你多想想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在裏邊待五年,還是待十年,這是完全不一樣的結果。
可能你現在還感覺不到,但是你在裏邊就會發現,那是度日如年的,不要說從輕可能少判幾年,就是少判幾個月的時間,對于你來說都是值得的。
自由的寶貴,等你進去就會體驗到了,每天都是煎熬……”
王振在繼續吓唬着劉義剛,劉義剛也額頭上冒汗了,鐵門鐵窗鐵栅欄,失去自由的滋味不用人說都能明白的,他做事肆無忌憚,是因爲知道有堂哥不會出事。
并不代表他就不在乎。
就像是很多窮兇極惡的歹徒,殺人如麻,不把别人的性命當回事,但是他自己被槍決的時候,也是痛哭流涕的後悔不已。
還是那句話,傷害的不是自己,那都無所謂,隻有自己知道疼了,才會害怕。
這五分鍾的時間,對于劉義剛來說,過的無比的漫長,但是卻又無比的短暫,漫長是因爲這五分鍾可能決定的是,未來五個月,甚至是五年的寶貴自由時間。
而短暫是因爲這五分鍾根本就不足以讓他衡量的。
但是時間一到,錢文斌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劉義剛,五分鍾的時間到了,我看你這個還是沒有考慮好啊,那就算了。
王振,通知底下的人給他辦手續,刑拘,送拘留所……”
錢文斌一邊說着,一邊朝着審訊室門口走去,就在錢文斌即将拉開審訊室門的瞬間。
劉義剛沙啞的聲音響起:“等等……我……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