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縣就是夏縣,誰來了夏縣也要按照夏縣的規矩來。
所以兩人之間的第一次縣委常委會的交鋒就尤爲重要了。
八月四日上午,柴向文在小河鄉調研,八月四日下午,江風到善山鎮調研。
下午江風在善山鎮視察了長興鋼鐵加工廠的施工進度,還調研了一家發電廠和洗煤廠,在随後調研總結會上,縣電視台的随行記者,在當天晚上報道了江風在善山鎮調研總結會上的講話。
“今天下午,縣委副書記、縣長江風在我縣善山鎮開展調研工作,調研行程緊湊而深入。在長興鋼鐵加工廠,重點檢查了污水處理系統的建設情況,指着沉澱池的設計圖紙叮囑施工方:“管道走向要避開地下水源保護區,處理後的水質必須達到地表水三類标準,少一個監測點位都不行。”
“随後,江風縣長一行人來到鎮上的發電廠,在脫硫塔運行車間,要求負責人現場調取近一周的排放數據,最後一站是洗煤廠,看到廠區外堆積的煤矸石未完全覆蓋,當即要求鎮政府牽頭整改總結會上,江風同志指出:‘善山鎮絕不能走先污染後治理的老路。污染治理要抓具體、具體抓,三家企業各有各的病竈,必須對症下藥。’他逐一明确整治要求:長興鋼鐵加工廠要在投産前完成環保‘三同時’驗收,逾期未達标的,項目審批文件一律作廢;發電廠要将廢氣排放數據接入省級監控平台,實行日調度、周通報,連續兩次超标的,負責人就地免職;洗煤廠的煤矸石堆場要同步規劃綜合利用項目,三個月内拿出制磚或填埋複墾方案,徹底消除揚塵隐患……”
如果說這些還算是正常的話,那接下來新聞裏邊,江風面對着記者的話,就意有所指了。
“今後不管是談項目還是引投資,環保标準就是‘紅線’,誰也不能開口子。招商引資手冊裏必須加上‘環保一票否決’條款,凡是環評不過關的,哪怕能帶來再多稅收、再多就業,也堅決不簽、不引、不落地。”
并且江風在新聞裏邊還舉例說明,前陣子有外地企業想來建小冶煉廠,雖然承諾年産值過億,但因爲環保工藝不達标,縣裏直接拒之門外:‘這種項目,今天敢引進來,明天就可能讓善山鎮的河水變黑、空氣變臭,我們丢不起這個臉,更對不起子孫後代。’新聞在播放“講話最後,江風強調:污染治理沒有旁觀者,鎮幹部要包聯到企業,環保局要盯緊到點位,形成‘企業主自律、監管者盡責、全社會監督’的閉環。”
這個新聞其實正常來說,不應該有多大的影響力,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就意有所指了。
柴向文自從來了夏縣以後,也保持着每天看夏縣新聞的習慣,這是他了解夏縣的渠道之一,同時也是了解夏縣幹部的渠道之一。
在立信縣的時候,他就堅持這樣的做法,隻不過今天看着電視機裏邊新聞,柴向文的臉色都氣黑了,江風這個調研,那是直接針對他來的啊。
在新聞裏邊,江風還說有年産值過億的企業想要來投資,被拒絕了,扯淡呢,據他了解到的,今年沒有這樣的企業來夏縣的。
江風這就是在指桑罵槐而已。
說白了,就是不願意讓立信縣的企業過來。
柴向文臉色陰晴不定,他也意識到了,其實他和江風兩人之間的鬥争,從那天在自己辦公室談完話以後,兩人就已經開始了。
現在都在用各自的方法做事情而已。
柴向文最終決定還是不管江風,江風願意在新聞裏邊說什麽就說什麽,廣電局,這是縣政府的部門,甚至就連縣委宣傳部這邊的領導,錢從文也是和江風走的近。
在這方面,自己暫時是比不過江風的,自己也完全沒有必要拿自己的劣勢去和江風硬來。
慢慢來,這一次縣委常委會之後,一切就都會不一樣的。
别管江風再是上蹿下跳的,但是最終還是要在縣委常委會上說了算的。
第二天上午,柴向文按照自己的原定計劃,到安監局視察,也是爲安監局的高明撐場子,他也決定模仿江風,江風調研的時候,态度鮮明的反對。
那自己在安監局調研會上,就明确的表示支持高明,表達自己對高明的欣賞和看重,吸引更多的人投靠自己。
江風站在辦公室後邊的窗戶前,目送着柴向文帶着人從縣委縣政府大院離開。
從昨天的新聞播出以後,江風就知道雙方的鬥争白熱化了,但是沒辦法,這就是政治,雙方想要找到合适的相處模式,總是要有這一遭的。
而且從今天開始,其實也瞞不住的,市委組織部的調研小組一到,估計柴向文就明白自己什麽意思了,而且縣紀委那邊也針對高明和姜文傑開展調查了。
希望這兩個人能夠真的作風過硬,政治清廉吧,不然的話,到時候縣委常委會上,柴向文說不定就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