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kpi三百人頭?
原主雖然隻是農民,見識有限,但也足以讓他了解秦家的大緻情況。
秦家是下河縣赫赫有名的大族,秦家家主更是從二品的京官,地位顯赫。
家裏妻妾成群,兒子也多得數不清。
他頂替的這個秦铮,不過是其中一個不受待見的庶子。
雖然是家主的兒子,卻被“發配”到這偏僻的下河村,做了個大地主。
家主派人送來湯藥,說是爲了讓他盡快生下子嗣,好借此機會讓他重回秦家謀個一官半職,這話聽起來倒也合理。
但聯系到“重振雄風”這幾個字,秦铮心裏就跟明鏡似的了。
他這個“兄弟”,恐怕是那方面有點問題啊。
啧,怪不得這麽美豔的女人,還得靠喝藥才能“孕育子嗣”。
想到這,秦铮看着芸娘端着的那碗藥,心裏泛起一股古怪的滋味。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過了芸娘遞來的藥碗。
那碗還有些微燙。
他端着碗,下意識地擡起,想學着病人喝藥的樣子喝下去。
然而,就在藥碗即将觸碰到嘴唇的那一刹那,他的餘光忽然掃到芸娘的眼睛。
那雙本該帶着哀怨和期盼的眼眸深處,竟然閃過一絲極快、極隐蔽的喜色。
就那麽一瞬間,秦铮隻覺得有點不妙。
雖然說不上來,但他的手頓住了。
端着的藥碗又緩緩放了下來。
秦铮斟酌着用詞。
“呃……芸娘啊,”
“我這幾天……休息得特别好。精神頭足得很!”
“所以這個藥嘛,可能暫時就用不着了。”
“先放這兒吧,等我覺得累了再喝。”
芸娘的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疑惑。
“夫君何出此言?您這幾日不是一直喊累,精神不濟嗎?大夫說這藥要趁熱喝,才能見效呢。”
“您莫不是嫌這藥苦?”
不等秦铮分辨,她突然扭動着腰肢,蓮步款款地朝他靠近。
身上輕薄的襦裙,随着她的動作,曼妙的身形若隐若現。
一股淡淡的處子清香直往秦铮的鼻子裏鑽。
她嬌軟的身子靠了過來,貼在了秦铮的肩頭。
秦铮的身體瞬間繃緊。
一隻如玉般的手臂順着他的脖頸滑下,穿過他胸膛的前襟,輕柔地向下撫摸。
她的指尖劃過他胸膛結實的肌肉,然後繼續下探……
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帶着銀鈴般的笑聲。
“夫君,你真的不需要嗎?”
下一刻,秦铮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芸娘那隻纖纖玉手,已經抓到了他真正的兄弟。
下一刻。
她的臉微微擡起,那雙美豔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秦铮。
“你根本不是秦铮,對不對?”
話音落下。
秦铮心頭剛剛因爲身體接觸而升起的火熱,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像是被一盆冰水徹底澆滅。
要不是他本錢強大,恐怕被吓得當場萎了。
“啪嗒!”
他手中的藥碗掉落在地,摔得粉碎,黑乎乎的藥湯濺得到處都是。
秦铮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
他猛地擡手,一把扣住了芸娘那纖細的脖子。
“咳咳……”
芸娘的臉瞬間漲紅,呼吸困難,美麗的眼睛因爲缺氧而開始翻白。
但即便如此,她嘴裏依然艱難地吐出字句:
“嗬……嗬……我就知道……你不是秦铮……”
“從你一進門,我就知道了……”
“秦铮那個廢物,根本舉不起來頭。”
如果說殺了兄弟是求生本能,那殺掉一個弱女子,就足夠讓一個現代人遲疑。
秦铮猶豫了一會兒,力道才逐漸收緊。
但這段時間,已經足夠芸娘繼續道:
“還請夫君,松開我。”
“既然,你如今已經……頂替秦铮,那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你是個冒牌貨,恰好,我是最了解秦铮的人。”
秦铮聞言,力度果然減輕,盯着她的眼睛笑了一下。
“夫人,你在說什麽呢?我們不是在玩一些小情趣嗎?”
芸娘得到空氣,立馬大口大口呼吸起來。
秦铮扭頭看見桌子上有茶水,給她斟了一杯,輕聲道:“慢些喝。”
“多謝郎君。”
兩人沉默一會兒。
直到芸娘的渾圓不再因爲起伏的胸口發顫。
秦铮問她:“你想跟我做什麽交易?許你榮華富貴?但你知道,我不會相信任何一個知道我身份的人。”
芸娘的呼吸依舊有些急促,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
她沒有被秦铮的威脅吓住,反而勾起唇角。
“郎君難道不好奇,秦铮一個堂堂士族子弟,爲何會窩在這窮鄉僻壤,當一個隻知道收租的土财主?”
秦铮挑了挑眉,這點确實讓他感到奇怪。
按照原主的記憶,秦家雖然不算頂級士族,但在當地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麽會把一個嫡系子孫丢在這種地方,還讓他幹着最沒出息的勾當?
“說來聽聽。”
他示意芸娘繼續。
芸娘歎息道:
“這就要從如今這天下的亂象說起了。”
“天下越來越亂,表面上還是士族門閥說了算,可背地裏……宦官勢力越來越大。”
“郎君所在的秦家,就是依附于宮中某個大宦官的。”
“爲了上位,爲了功勞,那些腌臜的手段自然少不了。”
芸娘語氣變得有些厭惡。
“秦家爲了讨好主子,慣用的手段就是‘冒功殺良’。”
“把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或是抓來的流民,全都當成盜匪斬殺,然後把人頭送上去,冒領軍功。”
“秦铮之所以被丢到這裏來,就是因爲這裏偏僻,方便操作。”
“這下河村方圓百裏,都是秦家的地,村裏的壯丁,都是秦家名義上的佃戶。”
“上個月,這裏就‘剿滅’了一股‘流竄的盜匪’,送去了三百個人頭。”
“秦铮的任務,就是把這出戲繼續演下去。”
她擡起頭,那雙之前含情脈脈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盯着秦铮。
“郎君,下個月的任務,是送上三百個人頭。”
“你……可以做到嗎?”
秦铮愣住了。
三百個人頭?
每個月三百個?
他可以爲了自保殺掉威脅他的人,可以爲了生存幹掉幾個攔路的土匪。
但要他每個月,去抓幾百個無辜的老百姓來殺?
他實在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