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救人，不是搶劫
秦虎扶着搖搖欲墜的吳狗兒，将他安置在一塊還算幹淨的石頭上。
他撕下自己衣擺，簡單包紮了吳狗兒流血最嚴重的手臂。
“說，怎麽回事。”
秦虎的聲音很低，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吳狗兒哆嗦着，眼神裏還殘留着巨大的恐懼。
“是縣丞的二公子，馮坤。”
“我本來被關在縣大牢，那天晚上被他們偷偷提出來，帶到這鬼地方。”
“我以爲他們要殺我，就想着找機會跑。”
說到這裏，吳狗兒的聲音壓得更低。
“可半夜撬開鎖跑出去，沒跑遠，看見他們在這院子最裏面的一個地窖裏，叮叮當當地打鐵。”
“那火光，那聲音，跟鐵匠鋪一模一樣！”
“我看到了，他們打的不是農具，是刀，是劍！”
吳狗兒抓住秦虎的胳膊。
“他們發現了我，就把我抓回來往死裏打，逼問我還有沒有同夥，是不是看到了什麽。”
秦虎的瞳孔猛地一縮。
縣丞的二公子？私造兵器？
這他媽的可不是小打小鬧的江湖恩怨，這是謀逆！
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他立刻明白，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處理範圍。
這消息必須、立刻、馬上送到老爺那裏！
秦虎站起身，目光掃過院子裏那些蜷縮在角落的苦力。
這些人，都是人證！
“都聽着！”
“從現在起，你們自由了！”
苦力們一片死寂，麻木的臉上隻有茫然。
“我是秦莊的人，奉我們家老爺秦铮的命令來救人。”
“這家窯廠，完了！裏面的人，都死了！”
“你們要是無家可歸，就跟着我們回秦莊，到了秦莊，有飯吃，有活幹，沒人敢再欺負你們！”
秦虎的話簡單粗暴。
有飯吃？
有活幹？
人群中，一個瘦得隻剩骨架的漢子顫顫巍巍地跪了下來。
朝着秦虎的方向磕了個頭。
一個，兩個……
很快，院子裏跪倒了一片。
他們或許不知道秦莊在哪，更不知道秦铮是誰。
但“有飯吃”這三個字，就是他們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秦虎沒有理會這些，他迅速點了五個身手最利落的護衛隊員。
“你們，立刻護送吳狗兒，還有這些願意跟我們走的弟兄回莊子！”
“記住，路上但凡有半點差池，提頭來見！”
“是！”
看着吳狗兒被人小心翼翼地擡上臨時制作的擔架。
随着那群重獲新生的人們離去，秦虎這才轉過身，眼中閃過狠厲。
他盯着吳狗兒剛剛指過的那個方向。
院子最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裏堆放着一堆廢棄的柴火。
“來幾個人，把這裏給我掀了！”
幾名護衛隊員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将柴火堆扒開。
一塊厚重的石闆暴露在衆人眼前。
合力擡開石闆，一股混雜着鐵鏽和煤灰的灼熱氣浪撲面而來。
一條幽深的台階通往地下。
“點上火把，跟我下去！”
秦虎一馬當先，舉着火把走下地窖。
地窖不大，但裏面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一個簡陋的熔爐還散發着餘溫，旁邊堆着小山似的鐵料和焦炭。
而在另一邊的架子上，赫然插着數十把已經鍛造完成的腰刀和長劍！
火光下，那些刀劍的刃口泛着粗糙的冷光。
做工雖然低劣，但毫無疑問，這是真正的兇器。
秦虎伸手抽出一把腰刀掂了掂，分量不輕。
他心裏清楚，馮坤那樣的公子哥。
私下裏搞出這麽多兵器，圖謀絕對不小！
“媽的，發了！”
一個護衛隊員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秦虎回頭瞪了他一眼。
“都他媽愣着幹什麽？搬！”
“把這些刀劍、鐵料，所有能帶走的東西，全部給我搬出去！一件不留！”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搬回咱們秦莊！”
衆人瞬間醒悟，眼中爆發出貪婪而興奮的光芒。
這可都是錢，是鐵啊！
一聲令下，剩下的二十多個漢子像瘋了一樣沖了進去。
兩人一組擡刀劍，一人一袋扛鐵料，螞蟻搬家似的往外運。
整個地窖都回蕩着他們粗重的喘 息和金屬碰撞的叮當聲。
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一刻鍾，地窖裏最值錢的成品刀劍和一多半的鐵料。
就已經被他們搬到了院子裏。
秦虎盯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兵器鐵料，眼中兇光一閃而過。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仍在冒着黑煙的窯廠。
“都搬完了？”
“頭兒，地窖都快被咱們搬空了！”
一個護衛氣喘籲籲地回答，臉上全是興奮。
“好。”
秦虎的聲音冷得像冰。
“點火，把這地方給我燒幹淨！”
“啊？”
衆人一愣，看着那些還沒來得及搬走的雜物和剩下的鐵料，滿眼都是不舍。
那也是錢啊！
“啊什麽啊！老爺交代的事，是救人，不是來搶劫的！”
秦虎厲聲喝罵：“這些東西，是咱們從撿的！把這裏燒了，才叫幹淨！聽不懂人話？”
他這話半真半假，卻瞬間點醒了衆人。
對啊，他們是來救人的義士，不是趁火打劫的強盜。
把罪證一把火燒了，誰還能查到他們秦莊頭上來？
“是！頭兒英明！”
幾個機靈的護衛立刻反應過來，抄起火把就扔進了窯廠的各個角落。
幹柴遇上烈火，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火舌貪婪地吞噬着木質的屋梁，濃煙滾滾，直沖雲霄。
整個黑窯廠，連同裏面所有的罪惡與尚未搬走的痕迹，都将在大火中化爲灰燼。
秦虎冷漠地看着這一切，随即轉身。
“把窯廠裏能用的闆車都拉出來！”
幾輛破舊的闆車被推了出來。
繳獲的刀劍和鐵料被小心翼翼地碼放上去，用幹草和破布蓋得嚴嚴實實。
“你們，”
秦虎點了大部分護衛。
“走山路，天黑前必須把東西安全送回莊子！記住，東西比你們的命重要！”
“是！”
沉重的闆車在崎岖的山路上緩緩行進，消失在密 林深處。
秦虎則翻身上馬，隻帶着兩名的護衛隊的成員。
“我們走大路，回莊子！”
“駕！”
馬鞭甩出一個脆響，六騎如離弦之箭，卷起一路煙塵，直奔秦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