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澄抛開那些心思給謝小羊喂飯,看他吃得興沖沖的,給他勺飯的速度有意放慢些。
姜澄喂飯的手霍然停下,姜澄遲鈍擡眸看。
謝淮就定定地握着她的手腕任她打量,還很色氣地用食指摩挲了一下姜澄那片皮膚。
姜澄有印象以來,從沒和男子有太過親密的接觸,臉一下子就燒紅了。
盡管謝淮很快就松開了,但是那一小塊皮膚卻傳來了溫熱的灼燒感。
更别提謝淮這會的眼神不同于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時像是瘋起來會吃人似的。
現在的謝淮眼神流轉間盡管還是侵略感十足,卻沉靜了不少,莫名地讓人安心。
一旁被“羊口奪食”的謝小羊可不樂意被爹媽忽略,用控訴的眼神瞅着謝淮。
嗷嗷了好幾聲,把他爹的注意力成功轉移到他的身上。
謝淮本來還沒打算收拾謝漾呢,冷哼。
“能耐了你啊謝漾!還讓人伺候上了!”
把姜澄手裏的飯碗拿過來,放他前面。
“當你是個大少爺不成?快四歲的爺們了,還讓人喂飯!人家笑掉大牙!”
謝淮不樂意慣着他,伸出手掐了一把謝小羊軟彈的頰肉。
謝淮手掌指節分明有力,又都覆了一層薄繭。
謝小羊的半邊臉眨眼間就紅了,委屈巴巴地看着姜澄的方向。
姜澄可看不得謝小羊受委屈,一把打開謝淮的大手,奪回謝小羊的飯碗來。
一聲令下“都好好吃飯!”
看毫不留情打了自己的姜澄還面不改色,重新給謝小羊喂起飯來。
謝小羊仰着小下巴,示威似的頻頻瞟謝淮。
謝淮氣笑了,不看那個挑釁的小崽子。
呵!
娘倆都是捅心窩子的貨色!
拉開凳子,在姜澄另一邊坐下,給自己和姜澄裝好了兩碗飯,還挑着夾了不少菜到姜澄碗裏。
姜澄借着給謝小羊喂飯僵硬地逃避背後如炬的目光。
看姜澄放下飯碗,磨磨蹭蹭給嘟着小嘴巴的謝小羊擦好了臉。
謝淮把姜澄身子掰回來,“先吃飯!”就埋頭吃飯。
姜澄看着碗裏的菜,都是挑好了蔥花和香菜的,眨了眨眼,也拿起筷子吃飯了。
這是謝小羊懂事以來第一次同時跟爸爸媽媽在一起呢!
他叽叽喳喳說個沒完。
姜澄會溫聲回答他,謝淮也時不時地逗逗他。
氣氛倒是沒有姜澄想象中的尴尬,融洽和諧,就像他們本該是一家。
吃過飯後,姜澄招呼服務員收拾了桌面,要來了一壺茶。
給謝小羊晾了一杯水,遞到他跟前,看他又眼饞上自己斟好的茶,笑着摸摸他的頭。
“小孩子喝了茶晚上睡不着覺覺噢!”
謝淮看着謝漾被他媽拒絕了還一副甘之如饴的不值錢樣。
嗤笑一聲,母子倆都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謝淮巴不得呢!
逮着姜澄就盯回去!
姜澄還是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收回目光微微低頭,給他遞過去一杯熱茶。
再擡起頭來,是很礙謝淮眼的客氣笑容。
“謝先生你好,這些天來小羊和我說了大緻的一些情況,但是我兩年前生病一場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小羊?
什麽玩意,說的謝漾?
謝淮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在一邊乖乖把玩一個布偶的謝小羊。
小羊崽子。
謝淮又把目光轉回到了姜澄身上。
“……所以我想知道我們……呃,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謝淮屈起指節敲敲木桌,發出叩叩聲。
笑得很混不吝。
“四年前,我們在青城認識了,就兩情相悅了~”
謝淮重重強調了“兩情相悅”。
頂着姜澄懷疑的目光,謝淮咳咳兩聲,正色道。
“之後我們就結婚了,生了謝漾這個小崽子”。
下巴向謝漾的方向擡了擡。
姜澄輕嗯一聲,情況跟自己估想的差不多,在接受範圍内。
“……謝漾還沒斷奶,你就給我留了封書信,說你看不上我,要另謀高就了。”
謝淮說得咬牙切齒的。
姜澄可不信自己會幹出這種奇葩事!
不服氣地伸出手讓謝淮把信拿出來看看。
謝淮把姜澄伸出來的手握住,大手一合就包圓了。
“誰家好人随身帶那玩意!”
謝淮沒好氣道。
姜澄瞪大眼睛,嗖得收回自己的手,用看流氓的眼神控訴了他一番。
遲早讓這女人氣死!
一下都碰不得了!
謝淮煩躁地拿着杯子,猛喝一大口,臉色突變。
這茶怎麽過了這麽久還是死燙!
姜澄遲疑地遞過來謝小羊喝剩的半杯水,謝淮一飲而盡,面色才好了些。
姜澄嗫嚅着還是提起了“正事”。
“那個,我明天要上班了,小羊跟着,我怕照顧不好。”
謝淮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呢。
謝小羊警惕地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
“媽媽不要我了嗎?”
小羊委屈!
“看你那出息樣!”
謝淮冷哼。
姜澄急急向謝小羊保證道。
“媽媽不是不要小羊!是工作起來怕餓着你。我一有空就會去找你的!晚上媽媽也可以帶你的!”
謝小羊不太信任地瞅着姜澄。
什麽工作連飯都吃不好?!
謝淮煩躁的打斷這兩人的苦情戲。
“好了好了,我在槐花巷前頭租了間房子,你要上班就送我那去!”
槐花巷前面的出口是姜澄上班的必經之地,姜澄看謝淮的目光暗含贊許,終于露出了今晚以來第一個釋然輕松的笑臉。
謝淮凝視着,久違的柔美臉龐上不陌生的陽光笑容。
謝淮的嘴角不受控制微微上揚,泛着一股苦澀味道。
自己的媳婦,還不是得自己寵着!
沒想到媳婦又給他一擊。
“你能照顧好小羊?要不……”
謝淮黑了臉。
“呵!謝漾都是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看這一身的肥肉!”
謝小羊不高興爸爸在媽媽面前這樣說自己,撲到姜澄懷裏求安慰。
姜澄撫上謝小羊的背寬慰他幾句,還不贊同地嗔了謝淮一眼。
實話說,這一眼嗔的很嬌。
謝淮能明顯感覺到骨頭縫酥酥麻麻的,跟自己的媳婦親熱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想到姜澄現在對自己不帶顔色的觸碰都抵觸的樣子,謝淮就沒個好臉。
把謝小羊從姜澄懷裏撈出來。
“走了!錢我剛剛付了!跟上。”
姜澄不明所以地跟上謝淮的大踏步,謝小羊從謝淮肩膀上探出頭來對她笑得可甜。
謝淮放慢了腳步,兩人并排走着,呼出的氣凝結成白霧,點綴靜谧無言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