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吧，多吃點，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氣啊！”姜海潮說道。
一時間隻用筷子夾菜、扒飯的聲音。
姜澈專心給謝小羊喂飯，宋美英看着有些坐不住，她叫住姜澈“要不我來吧。”
姜澈說：“不用，你吃你的就行。”
“還是我來吧，你工作老半天了不餓嗎？”
“媽！這不費什麽事，我這不是一邊吃着呢嘛！”說着他也往嘴裏混着菜扒了一口飯。
宋美英沒來得及再說什麽，姜澈已經一邊往謝小羊嘴裏送一口魚丸子，一邊和聲問他：“好吃嗎？”
謝小羊試探性地咬了一口，嚼了幾下，眼睛越來越亮，不住地朝他舅舅肯定地點頭。
姜澈一看就知道謝小羊這是滿意的意思。
不枉費他這幾天一下班就跑到那家飯館跟廚師套近乎，雖然隻學了個囫囵，但是姜澈自己又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做出來他自己也覺得意外的不錯。
正想着什麽時候去給謝小羊露一手呢！機會來的還挺巧的。
一頓飯，有人吃得盡興，也有人食不知味。
茶幾上茶香飄袅，姜海潮在飯桌上就和謝淮打了幾個來回，姜澄心裏堵堵的，問她的話根本沒搭理他。
姜海潮也不掩飾了，一開口就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你哥的事你們也都知道了吧？你們還年輕，能生就抓緊再生一個。要不就把謝漾給你哥和蘇小姐養吧！”
謝淮把茶杯重重擲下，皮笑肉不笑：“你說什麽？”
姜澄兄妹倆也驚愕地看向姜海潮，異口同聲道“不可能。”
唯有宋美英垂下眼皮，不聲不響的。
“年輕人不要太浮躁。”姜海潮抿了一口茶。
繼續說道：“這能了了我跟你媽的一番心願，又成全了蘇小姐的一片癡情，解了他們兩個人的後顧之憂。他們肯定不會虧待謝漾的。”
這也是多虧謝小羊同志文化水平還不夠，聽不懂過繼是什麽意思。
不然要是當着他的面說，要把他從爸爸媽媽身邊送走，他指不定得鬧成什麽樣！
“難道我會虧待我自個的兒子？”謝淮嗤笑一聲。
“你一個搞運輸的，姜澄就是一個拿筆杆子的，能給謝漾什麽好生活，你不如就讓他過繼給姜澄哥哥，讓他在我們家長大還能差了他嗎？”
謝淮第一個不同意，他大拍桌子一手摟起謝小羊，一手摟過姜澄的肩。
“我看你是老的不知好歹了！半條腿都進棺材了還這麽多管閑事呢！”
姜澈的臉也極度陰沉了，“我并沒有你說的這種後顧之憂，不需要您來操心這種事情，更不需要你來插手這件事情。”
宋美英趕忙扯了扯姜澈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跟他爸作對。
姜澈無視她繼續說道：“人家的孩子養得好好的，不知道有多幸福。你别自作多情了行不？”
宋美英急得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巴。
姜澄不可置信地看着這失控的一切。
隻有緊緊抓住謝小羊的手才能給她一絲安全感。
多年來姜海潮在她這裏是積威已久，她對他生理和本能的恐懼此時又被刺激起來。
謝淮感受到姜澄的狀态不對，他握着她的肩使了點力氣，讓她驚惶的目光對上他的，謝淮眼裏明白寫着：我在，相信我。
原本在狀況外的謝小羊也明顯感覺到了爸爸媽媽現在對他的緊張和氣氛的劍弩拔張。
他縮了縮小身子，一手拽實了謝淮的衣領子，一手回握住姜澄的手，緊緊的。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麽大，坐下來慢慢商量。”姜海潮饒有興味地打量在場每個人的神色，仿佛在嚼食恐慌。
“不必了，我看這茶是沒有喝的必要了。”
姜海潮擺手打斷他，“急什麽？事成之後我自然會提拔你們，保證讓你們飛躍到從前根本不敢想象的高度。否則……我可不能保證你們現在的飯碗還保不保得住！”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了，姜澈兄妹倆臉色難看。
“我真不明白你們有什麽值得糾結的，孩子麽？多生一個不也就是了？”
謝淮一拍桌子，茶水飛濺到姜海潮臉上，讓他狠狠地閉了閉眼。
謝淮視若無睹“不必了，我們家向來有單傳的優良傳統，沒道理到我這就斷了！”
“我有這麽個寶貝兒子就夠了！不需要女人下豬仔似的生。砸我飯碗，那你盡管來試試吧，我拭目以待！”
謝淮根本不管姜海潮黑得不能再黑的臉色，說完就像座山似的立起來，單手抱起謝小羊，一手拉住姜澄的手腕。
一家三口大步往門口去了。
姜澈送他們到門口，臉色是難掩的愧疚：“我不知道他居然會有這種想法！我事前知道的話堅決不會同意的。”
“呵！你最好沒有這種想法！”謝淮現在火氣大得很。
這個沒皮沒臉的老面皮對他媳婦兒不好都還沒挨他收拾呢！現在連他的兒子都敢惦記上了！
他兒子就算他一天揍三回也是他兒子！是他這個老父親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
現在來個瘋子放兩個屁就想把他兒子哄走？做夢！
姜澈無力反駁，自己的父親就已經是原罪了。
姜澄推了推姜澈，“你回去吧，我們走了。”
一家三口踩着雪走在回家的路上，趴在謝淮背上的謝小羊突然嘻嘻笑出聲：“爸爸，我是你的寶貝兒子噢！嘻嘻！”
“是！”謝淮難得沒有故意跟他對着幹，“不是你還有哪個寶貝兒子！”
“那你和媽媽還會有别的寶寶嗎？”謝小羊的聲音突然低落下去，輕飄飄地發問。
“不會。”謝淮牽着姜澄的一隻手緊了緊，和她對視一眼。
“真的嗎？爸爸騙不騙小孩？”
姜澄也有些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畢竟這個年代誰是不希望自家多子多福的。
“這次真的不騙你，你媽生你的時候一身血給我都吓死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來第二遭了！”
“啊？”謝小羊嘴巴張得圓圓的，“那媽媽很痛！”
“是！所以以後還有沒有寶寶都看你媽媽的意思，反正我是不樂意再養一隻小豬了！”
姜澄沒想到居然是因爲自己的原因，她很高興謝淮能夠尊重自己的意願。
姜澄斂下睫毛，看向他們交握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