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是怕蹭掉了他小臉上的藥粉,但是這在謝小羊眼裏隻有一個意思:爸爸他竟敢拒絕人家的貼貼!人家要鬧了!
眼看着他又要哭鼻子了,謝淮趕緊轉移他的注意力,“要不要喝奶奶?看桌子上是什麽,你洋明叔叔今天一早就給你買來了。”
謝小羊果然被謝淮的話哄住了,他轉頭去看桌子上,果然立着他最愛的奶粉罐子。
高洋明此時小心翼翼地上前,搓了搓手,少見的局促,“漾哥,叔叔去給你泡奶奶好不好?”
謝小羊一雙橢圓的大眼睛轉着看他一眼,又回身撲進謝淮懷裏,他軟聲悶悶說,“要爸爸泡。”
謝淮此時心都快化了,他還能說什麽呢,他恨不得摟緊了壓碎了他跟蘇打餅幹一樣脆薄的小身子。
高洋明卻是有些無措地放下手,隻能去給謝淮打熱水來了。
謝小羊看着謝淮單手操作給他泡奶,突然奶聲叫起來,“媽媽呢!媽媽不見了,我還沒有等到媽媽啊……”
他的小嗓子喊了兩個字就沒勁氣地低了下去,變得沙啞。
高洋明陪笑道,“你媽媽昨晚一直在照顧你呢!她現在累了在床上睡覺,喏!”,他給謝小羊指了指床上拱起來那一坨被子。
謝小羊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睜大了眼,原來媽媽在這裏呀!
媽媽找到了!真好!謝小羊開心地拍着小手掌,抖落下一些藥粉。
“别亂動!”謝淮擒住了他興奮的小手,把泡奶的杯子往他手裏一塞。
謝小羊美滋滋地喝着奶,還時不時地朝姜澄的方向看幾眼,樂一樂。小腳時不時地就要翹起來點點,晃晃。
高洋明出去給他買粥吃了。
一喝完奶,他就要去跟姜澄貼貼了,還是謝淮廢了死勁把他鉗住,量了最後一次體溫。
看着顯示正常的溫度,謝淮的心終于落回肚子裏。
“呐!去找你媽吧,别吵醒她了。”謝淮把謝小羊往床上一放。
心裏也有些納悶,姜澄平時睡覺還是很警醒的,今天在這種環境也睡了有一會了。
謝小羊掀開被子一條縫,鑽了進去。
突然,他的感歎聲從裏面傳來,“媽媽熱熱的噢!”
謝淮一聽直接上手掀開被子,露出姜澄一張通紅的俏臉,幾乎是在騰騰地冒着熱氣。
謝淮上手一摸,死燙!
“該死!”他心裏火氣翻湧,憤怒卻都是對自己的。
他的臉迅速黑沉下去,“看好你媽!”
閃身出了病房大步跑去找來了醫生。
……
“怎麽回事,照顧個小病人把自己都看生病了,這都快四十度了!還做噩夢呢!叫也叫不醒。”女醫生搖了搖姜澄的肩膀,她一點反應也沒有。
謝淮按照她的要求抱着眼巴巴的謝小羊站遠了些,說是要防止交叉傳染。
“别好了這個那個又倒下了!”醫生沒好氣地交代。
“她吃過東西沒有?”醫生皺眉盤問謝淮。
“吃了。”
醫生點點頭,快狠準地給姜澄打上點滴,“一會我讓護士配藥過來,你喊醒她吃了!”
謝淮陰鹜着眸子答應下來。
“真是不省心的一家……”
謝淮沉着臉把謝小羊抱到另一張床上放着,用被子裹住他,交代道“你爸現在要照顧媽媽了,你自己乖乖待會。”
謝小羊抓着自己的小手,皺巴了小臉,“我也要照顧媽媽。”
“不行。”謝淮殘忍拒絕,“你自己都還是個病人呢!你乖乖的,不然爸爸照顧不了媽媽了,聽話?”
“好吧…”謝小羊勉強答應下來,但還是跟塊望母石一樣癡癡地面朝姜澄的方向看着。
謝淮打了水來給她物理降溫,看她不安分地動來動去,口裏也不清晰地胡亂說着話。
甚至因爲手上針口的刺痛感就要去拔,謝淮眼疾手快地攔住他,不敢放下心來,隻能像對謝小羊一樣抓着她打點滴的手,單手操作。
就是這樣姜澄也沒有醒過來,還是一臉難受地緊閉着眼睛。
謝淮看着她虛弱的面容上滿是不安,這是做了什麽夢了?吓成這樣!
謝淮在她身旁坐下,回過頭去看謝小羊。
謝小羊還是維持着那個姿勢沒有變化,兩隻手捏拳在胸前攥着,一臉緊張地看着姜澄。
謝淮輕歎一聲,這娘倆真是他的祖宗了!
一個接一個地折磨他!拿他當日本鬼子整呢!
高洋明提着一碗面走進來,兩眼發光地說道,“漾哥快來吃面條,你叔我一路捂着!一點風也沒有吹到,這會都還熱着呢!”
謝小羊的臉苦巴巴,一根小手指指着姜澄的方向,“媽媽生病了呀…”
“什麽?!”嫂子生病了,高洋明驚呼一聲。
謝淮不耐煩地打斷他,“小點聲!”
高洋明悻悻地閉上嘴,灰溜溜地來到謝小羊身前給他喂粥。
謝小羊早就餓壞了,他昨晚飯都沒吃,奶也沒喝到,還消耗了大量的體力。
這會心急地張口“嗷嗚”咬住高洋明舀過來的一勺粥,還沒咽下去,就着急地張大嘴讓高洋明接着喂他。
謝淮皺眉看向猴急的謝小羊,“謝漾不許着急,把嘴巴裏的吞下去再吃。”
謝小羊聽話地把嘴巴裏的嚼嚼咽下去,勉強是仔細了點,高洋明也适當放慢了喂粥的速度。
一大碗粥高洋明本來還想着謝小羊吃不完他就給收尾了,這會粥都見底了,謝小羊還是一臉意猶未盡。
高洋明把垃圾收拾起來,給謝小羊擦了擦嘴巴上沾着的粥印,遲疑道,“還要不要再去買點?”
謝淮出聲,“不用了,他吃這些夠多了!”
謝淮看謝小羊費力伸着小舌頭舔嘴角,還是開口,“沾濕了手巾給他擦擦嘴,黏糊糊的他難受。”
“哦哦。”高洋明答應道,很快把手巾打濕了來,小心避開他臉上的傷口給他擦嘴。
謝小羊果然很快就不舔了。
“媽媽生病病了哦……”謝小羊臉上又漫上擔憂。
“醫生怎麽說啊?”高洋明問謝淮。
“發燒。”
有高洋明看着謝小羊,謝淮頭也不回答道,給姜澄一邊又一邊擦拭脖子、手降溫。
謝小羊吸着鼻子,咬着自己一根小手指不太确定地問。
“是窩害媽媽生病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