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澄拉拉他的衣服,他又在那自個生悶氣了!
姜澄心裏偷笑,面上不敢表現出來,笑出來“謝五歲”要氣很久了。
謝淮抓過她胡作非爲的手,吓唬小孩似的大掌輕拍了一拍。
沒好氣,“洗!哪裏敢不洗!免得我的馊氣熏到你了!”
姜澄被他陰陽怪氣的倒打一耙,有些哭笑不得。
說着他就站起來準備往外走。
“欸!不許走。”
謝淮盡力壓制住自己上揚的不值錢的嘴角回過身來,“怎麽?又不舍得老子了?知道你男人好了?”
姜澄看他一臉得瑟,無情打碎他的美夢,“你先吃點東西再回去吧。”
“噗嗤……哈哈——”高洋明在謝淮恐怖的眼神下收聲。
“不吃!氣飽了!”謝淮氣息發沉,大步離開。
房門卻是被輕輕關上。
……
姜澄旁邊的謝小羊此時找到了姜澄充滿安全氣息的溫熱懷抱,開始咕咕哝哝地挨着姜澄蹭個不停,他細軟的頭發炸毛地豎起來。
姜澄滿眼溫柔地給他順順。
就這樣嘴裏叽叽咕咕黏糊了好一會的謝小羊才勉強睜開了眼睛。
“媽媽!”他小奶音裏透着濃濃的興奮,小身子奮力往姜澄身上一撲。
姜澄被好大兒撞得“唔”了一聲,但還是甘之如饴地微笑應下他。
謝小羊也露出他的小米牙笑得燦爛,整個人軟軟糯糯的。
臉上僅剩不多的藥粉随着他duangduang抖動的奶膘踴躍地落下,被擦得白白淨淨的小臉蛋上突兀地顯現出紅褐色的傷口。
看得在場的兩個大人都是心疼不已。
他自己卻是渾然不覺,他的視線在房裏巡視一圈,問了聲“叔叔好”。
得到高洋明臉上笑得跟菊花似的回應以後,他也滿足地點點頭。
“爸爸呢?”他轉頭來問姜澄。
“你爸爸回去洗臭臭了!”高洋明很壞心眼地趁謝淮不在和謝小羊說他的壞話。
謝小羊驚訝地捂住自己張圓了的小嘴巴,“爸爸臭臭噢?”
“可不是!兩天不洗澡了還跑來跑去的能不臭嗎?!”
“不對不對!”謝小羊搖頭晃腦。
“我爸爸香香的!我爸爸說叔叔…你是…臭男人呀!”謝小羊一邊回憶他爸爸的話一邊說。
高洋明表情裂開,頗有些咬牙的意味:謝淮你到底教了你兒子什!麽!東!西!
姜澄聽得好笑,但看他說這話還要舔舔嘴巴。
好像有點幹了,姜澄打量謝小羊的嘴唇。
小孩的嘴巴不複往日的紅潤有光澤,這會看着顔色淡了許多。
姜澄起身在桌前的水壺想給謝小羊打杯水,高洋明眼疾手快地搶過她的活。
“嫂子你自個都是個病人呢!有什麽事喊我就行!你躺好就行,可别冷到了!”
他不好上手扶她回去坐下,但那眼神裏殷切期盼的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姜澄蒼白着臉色,遲疑地坐回床上。
“口渴了吧?”高洋明心滿意足了,動作很快地給姜澄倒了一大杯水。
姜澄接過,“謝謝你。”她誠懇道謝。
這下反而是高洋明連連擺手,有些受寵若驚了。
哎喲,這都是一家人了,謝什麽謝呀!這麽正式的!
高洋明撓了撓頭,這多不好意思啊!
姜澄對他笑笑,“我是看小羊嘴皮都說幹了,想給他接的。”
高洋明去觀察謝小羊的嘴唇,果然是像渴壞了。他正在暗自感歎姜澄當媽的就是細心周到啊!
姜澄捧着杯子,遞到謝小羊跟前。
謝小羊大眼睛瞄瞄在他嘴巴下邊的大水杯。
他咽了咽有些幹澀的口水,不自覺地又伸出紅豔豔的小舌頭舔嘴皮子,但還是先擡頭。
“謝謝媽媽!”
姜澄輕笑着點點頭,她的寶寶也太乖了吧!
是她和謝淮的寶寶!
他又轉頭,“謝謝叔叔!”
高洋明大手一揮,“嗐!跟你叔客氣啥!快喝吧,看你那嘴幹巴的!”
謝小羊這才把自己的小手搭上姜澄捧着杯子的一隻手,這杯水倒太滿了姜澄不放心讓他自己拿着喝。
謝小羊就着姜澄逐漸傾斜的水杯噸噸噸喝了大半杯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他小手一抹,随意擦了擦嘴角的一點水痕,兩眼放光,“水水好好喝噢媽媽!”
姜澄把杯子放下,拿出手絹給他細緻地擦拭。
“水裏面爸爸放糖了,喝着甜甜的是不是?”
謝淮怕他打點滴,藥水回到嘴裏苦,昨晚就交代高洋明從家裏帶來了糖。
“是噢!爸爸放糖糖了!爸爸以前也給我喝甜甜水!”謝小羊似懂非懂地說。
姜澄猜想謝小羊說的是以前他生病的時候謝淮也會這麽照顧他。她不得不感歎謝淮是真的很用心地把謝小羊照顧得很好。
讓他從早産小小的一個、還經常生病的養到現在完全看不出是早産小孩的健康模樣。
可是她卻什麽也沒能爲他做,姜澄的心隐隐作痛。
虧欠。
“叩叩”敲門聲擊碎一切。
三個人同時朝門望去。
“我是姜澈。”
“請進!”姜澄盡量拔高音量。
姜澈走了進來,兩隻手都是滿滿當當的。
他的臉色也不太好,像是沒睡過的樣子,平時很注重外表的人此刻看着有些不修邊幅。
往日最親密的兩人也迎來了難得的沉默氛圍。
姜澈把東西放下,高洋明适時地給他推來一張木椅。
他謝過高洋明,并沒有坐下。
伸手到謝小羊額前小心避開他額頭上的傷口給他探了探溫度,而後吐息之間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又輕揉了把謝小羊軟溶溶的頭發,很看不順眼地把一根豎起來的呆毛輕壓下去。
笑容和煦,“小羊現在還難受嗎?”
他本身就是很儒雅的長相,當了兵皮膚曬黑了隻看臉也像個讀書人,這會更是有種頹唐的氣質,很誘人探究。
謝小羊呆呆地看着姜澈,他的小腦袋瓜子也覺察了姜澈的幾分不同。
他抱着自己的手,幅度很小地搖搖頭,“不難受了噢。”
之後一直盯着姜澈的臉沒移開過眼神了,細淺的眉毛皺着,一副糾結得不行樣子。
姜澈小心翼翼吹開沾在他臉上藥粉的一點布屑,擡起頭就對上他。
“怎麽這樣看舅舅?嗯?”姜澈把他的兩隻小手放到自己掌心裏。
“舅舅,你變醜了噢!”謝小羊語出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