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澄也脫了鞋上床和謝小羊一塊,病房裏謝小羊開懷的小奶音特别明顯,姜澄時不時地回他一兩句。
接着就是他小嘴巴巴波巴波地繼續說。
謝淮整理好衣服,給這玩得不亦樂乎的母子倆交代一聲他去找醫生,就往外走去了。
謝淮剛走出去還沒多久。
“吃飯啦吃飯啦!”高洋明側身頂開房門,高舉着手上的大包小包宣布道。
謝小羊嗖地從被子裏探出頭來!
眼睛亮得像剛通電的燈泡,吃飯飯了噢!
姜澄給謝小羊攏好衣服,笑着看去。
“你怎麽樣了嫂子?”高洋明先是客氣地問候了一下姜澄。
“好得差不多了。”姜澄含笑答道。
“什麽時候能出院啊?”高洋明順帶問了一句。
“醫生說要看今晚小羊的情況,沒什麽事情明天就能回家了。”
高洋明聲調高了點,“那敢情好!”
謝小羊這會玩得正高興呢!他非常熱情地歡迎他洋明叔叔,半跪着朝高洋明的方向轉過來,很給面子的鼓掌,臉上都在抽搐着使力。
“好了好了!知道你小子惦記你叔了!”高洋明把飯菜放下,繞過病床的一側來抓住謝小羊的小手。
“别鼓掌了漾哥,你看你這手都不知道疼的嗎?!”高洋明把他的小手往他眼前送了送,又拉回來在他嘴下小心吹了吹。
上面是他扒拉草根樹枝爬上來的劃痕,不是很深,但深色的藥粉暈染在他白嫩的手上還是顯出幾分可怖。
姜澄也探過身去查看,還好是沒出血,她吐出一口氣。
謝小羊這個年紀很喜歡用肢體動作表達感情,一天都抓着好多次他作案未遂的手了!
謝小羊在媽媽和洋明叔叔關心緊張的目光下,漸漸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他看着自己斑駁的小手,還是樂觀開朗,“不痛呀!”
“你這樣不好好保護自個,你叔看了多心疼!”高洋明知道謝小羊大多數時候還是一個很貼心、很好說話的小孩子。
姜澄也認同高洋明的話,跟着點頭,“小羊的手手媽媽看了很心疼的,小羊要注意不要再弄痛自己了好嗎?”
“好噢!”謝小羊果然很爽快答應下來。
等謝淮回來了,高洋明就把飯菜打開了。
謝淮推開高洋明的手,自己給謝小羊喂飯。
天快黑了,他們就着傍晚的一點亮光很快吃過了晚飯。
吃過了飯,高洋明牽着謝小羊在病房裏打了幾個轉彎。
謝小羊的小臉氣鼓鼓的,本來他洋明叔叔說要帶他去外面玩兒的。
他爸爸不讓!
謝小羊兩天沒去過外面放風了,這會都有些蔫巴了。
高洋明看他萎靡不振的小臉,于心不忍。
但在謝淮的死亡注視下,也隻能和謝小羊商量等他病好了他就帶他去耍!
高洋明這次沒待多久,隻陪謝小羊消完食就走了。
姜澄在謝淮和謝小羊的雙重監督下吃完了藥。
“媽媽,你好棒!”謝小羊不吝誇贊。
姜澄笑彎了眼,“是嗎?”
“是噢!”謝小羊鄭重點頭肯定,“媽媽吃藥藥乖乖的,和我一樣!”
他還不忘拍着胸口誇自己一下。
“也不知道是誰小時候喝個藥哭爹喊娘的?”謝淮故意翻舊賬來拆他的台子。
“我很堅強!我臉臉摔的痛痛的都沒有哭!”謝小羊大聲反駁。
謝淮和姜澄一下子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他和蘇若淳被人追殺那天,兩人都不由軟了心腸看向他。
謝小羊看爸爸媽媽都看過來了,強撐了一會還是有些底氣不足,他低了頭小小聲說,“哭了一點。”
謝小羊小小拇指和食指伸到他們眼前捏出微乎其微、幾乎不可見的一條縫,“就是這樣的一點點噢!”他着重強調。
謝淮張開手示意他過來。
謝小羊先是看了眼姜澄,見她眼中默許的意思,才慢吞吞地扒到謝淮胸前,軟軟懶懶的。
謝淮低頭對上他純真乖然的眼神,終于沒再刻意和他唱反調,“謝漾,你很堅強。”
“是呀!”謝小羊即刻眉開眼笑的,“堅強”是他除了“男子漢”以外最喜愛的贊美!
“媽媽,我厲害呀!”他在謝淮懷裏翹着小腳,很悠然,還不忘和媽媽分享他的喜悅。
姜澄勉強扯出一抹笑,“小羊很厲害,是媽媽見過最堅強的小孩子!”
謝小羊得了雙倍誇獎,更是喜上眉梢,踩着他爸爸的大腿蹬蹬蹬的!
謝淮深呼吸壓下一口嘶聲,好大兒踩在大腿上還動來動去的沒挨揍的,也就是看準了他這個當爹的這會心疼他!
醫生知道他們家小孩是恐怖分子手裏撿回一條命就跟他們提醒過,一定要關注謝小羊的心理狀況,不要讓這麽小的孩子留下一世的心理陰影。
但她也反複強調了,不要在小孩一醒過來就抓着他問,最好在他自己願意說的放松情況下聊。
姜澄和謝淮交換了視線,明白這時候正是和謝小羊聊聊那天情況的好時機。
姜澄目光鼓勵,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忐忑,“小羊摔跤那天害不害怕?跟爸爸媽媽說說好不好?”
“好多人追我和姨姨呀,他們兇兇噢!”謝小羊突然皺巴了小臉。
一會兒表情就有點小兇了,他揮着一隻小拳頭,“我揍他們呀!我爸爸也揍他!”
謝小羊很習慣了在外面不管是惹事還是被惹了都要跟他爸爸告狀的!
謝淮輕彈開他棉花球似的拳頭,就這還耀武揚威呢!
不過不算傻,有什麽事還知道找他這個老子!
“還有呢?”謝淮颔首示意他已經聽懂了他并不隐晦的暗示,讓他别啰裏吧嗦繼續往下說。
“姨姨把我撞得飛飛了!然後我就滾下去了?”
“滾下去了?”姜澄聽到這話根本沉不住氣,“掉到哪裏了?”
話雖然是問着,但是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小時候她也跟着學校組織去過西郊外那片草地春遊過,除了靠近城裏的是一大片平坦草地,周邊還是很多陡坡草坑的。
老師時不時就要提醒大家注意腳下,就算這樣,還是會有人中招,這時候就要幾個有力的人在上頭把掉下去的人拉拔上來。
那地方要一個青年爬上來都得費點功夫,謝小羊他那麽小,摔下去了。
那天找到他還是在上頭的,他是自己爬上來的?!
這個認知讓姜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