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一手托在謝小羊的屁股上,另一隻手拎着雜七雜八的東西。
姜澄卻是兩手空空的。
謝淮靈巧地躲開她的手,“你睜大眼睛走好你的路就行了!别沒我牽着再摔個人啃雪!”
“你男人又不是手廢了!這點東西用得着你幫?”謝淮口氣很狂妄。
聽在姜澄心裏堅實又有力量,這哪裏就扯到手廢了。
照他這麽說,這街上不知道多少後面跟着大包小包的女人,自己一身輕松走在前面的男人是“手廢了”。
還沒有他牽着她就好像不會走路了一樣!她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這麽誇張。
謝淮原本走在前面,時不時就要回頭看看她的情況,這下更是直接走在她的後面,一副操碎心的樣子。
姜澄感覺他把自己當成個不懂事的小孩一樣,走路都還要他不放心地跟在後面。
姜澄臉上有點燒,但是她心裏很難反駁這是一種美妙的感覺。
有人逼你成長,直面血淋淋的現實,有人期待指引你做回小孩。
到了軍部醫院門口,姜澄跟着警衛員進去做登記,出來接他們進去的是姜澈。
姜澈變化有點大,往日清亮剔透的眼眸蒙上幾分陰郁。
“橙子,你們來了。”他朝她們打了個招呼。
視線率先落到謝淮手上香噴噴睡着的謝小羊,失笑,“怎麽小羊睡着了還帶過來。”
姜澄一時不知道叫他什麽,便也就省略了稱呼,“他是在來的路上睡的,我們來看看蘇小姐。”
姜澈沒有聽到那聲熟悉的“哥哥”,恍惚一瞬,苦笑一聲,引着她們一行人來到病房門口。
推開門,原本恹恹的蘇若淳眼中霎時間放出光彩,她驚喜道,“你們來看我啦?”
謝淮和姜澄一起走到蘇若淳的病床前,兩人向她的方向彎腰道謝,“謝謝你救了我們家小羊。”
蘇若淳一看他們這麽鄭重的架勢就有些手足無措了,她急忙擺手,“沒事沒事的!你們這也太客氣了吧……搞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謝淮說“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今天特意帶小羊過來看看你。”
謝淮的話有點幹硬,姜澄接上他的,“不用不好意思呀,你爲了小羊還受了傷,讓我們做家長的表示一下這心裏才能過得去。”
“這個謝小羊怎麽還睡着了呀?這個小懶豬!”她皺了皺鼻子,趕緊轉移話題,她可害怕這種煽情的局面了。
有過一起逃難的情誼,蘇若淳說話間顯出和謝小羊的别樣親昵。
姜澄客氣地笑道,“這個時間他剛剛吃過飯,來之前他還很興奮的,過來路上就犯困了。”
謝淮把東西放在桌上,大包小袋的。
蘇若淳看到熟悉的奶粉罐頭也是有點錯愕,她們怎麽會想到拿這個來看她?
姜澄順着她驚訝的目光微笑解釋道。
“這還是小羊說你也喜歡喝奶粉,他本來是要他自己在家裏那罐拿給你的,後來我們又去新買了一罐。”
“你吃過午飯了嗎?要不要給你泡一杯。”
蘇若淳有些赫然,斜着眼偷瞟姜澈的神色,見他沒有什麽異樣的神色才稍稍放下心來。
被有好感的人發現她這麽大個的人還愛喝奶粉真有點說不出的羞恥。
謝淮和姜澄都注意到了蘇若淳的少女心緒。
而姜澈本人還渾然不覺,眼睛黏在謝小羊身上,“要不把他放下來睡吧?”
蘇若淳住的是雙人病房,軍區醫院的房間幹淨又敞亮。
“不用了,他睡了也有一會了,快醒了就不動他了,這會吵醒他又得鬧了。”謝淮低聲答道。
小孩子的睡眠質量真是一個謎,大人們的談話沒有絲毫影響到他,他還在謝淮懷裏拱來拱去的,時不時咂巴一下小嘴巴。
“他這是做夢偷吃了什麽好東西?”蘇若淳看謝小羊特别有意思。
姜澈拉開靠近蘇若淳的一把椅子示意姜澄坐下,姜澄謝過他坐下了。
“小孩子都這樣嘛。”姜澄回道。
謝淮擺手拒絕了姜澈拉來給他的椅子。
蘇若淳大剌剌地去拉姜澄的手,看得姜澄兄妹倆也是心驚肉跳的。
“小心手。”兩人默契十足,一齊出聲。
蘇若淳本人倒是不在意,“沒事啦,我又不傻,不會扯到傷口的。”
她把姜澄的手握在手裏,根本沒留意到謝淮灼灼的視線。
“我跟你說,那天可真是吓死我了!”
姜澄臉上也帶了幾分緊張,“我光是想想都害怕了。”更别提她們這些親身經曆的了。
蘇若淳見姜澄面帶懼色,又無所謂道,“沒事啦,這在我這裏算起來都是第二次了!”
她還豎起兩根修長白嫩的手指強調。
姜澄目光染上同情和憐惜,她的手回拉住蘇若淳的,“你很堅強,如果我是你的話……”
“哎呀,這沒什麽啦!”蘇若淳有點不适應姜澄此刻洶湧的情感,她揮揮手驅散這矯情的氣氛。
突然她氣鼓鼓道,“要怪還是得怪我爸,也不知道他這個司令是怎麽當的?!一天到晚有人搞暗殺!”
這話姜澄沒法回答,畢竟是人家的家事。
姜澈聽得也是啞口無言,他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蘇司令就是因爲當的太好了,擋了某些人的路,才這麽礙人眼的。
蘇若淳憤憤地捶了一下床,這次是真的牽動傷口了,但對上姜澄關切擔憂的目光。
她強行忍住要變猙獰的表情,隻在心裏嘶了一口。
“我爸一聽見我受傷的消息就趕過來了,估計明天就到了。”蘇若淳苦哈哈地說。
姜澄斟酌字眼,“那你爸爸很關心你啊。”
“這話我從小到大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蘇若淳擺手,可是嘴角的弧度上揚得明顯。
姜澄看的心裏越發好笑。
“他來這裏很快就要把我抓回去了!我不想回去那裏,沒勁!”
她扁着嘴巴向她尋求認同,眼睛這時候卻是黏在背對着她們的姜澈身上的,好像期待他有什麽反應。
姜澄不好回答這個問題,隻能轉移話題道,“那你這傷口沒有關系嗎?應該還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吧。”
“沒事啊,我這個其實不嚴重的,我自己在軍營裏看了多少病例,我這種的換到他們身上第三天就能去訓練了。”她不以爲然地撇撇嘴。
姜澄和謝淮相視一笑,心裏輕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