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看着姜澄的眼神裏依然是布滿了疼惜，他不需要她堅強扛下所有，他隻希望她在自己的羽翼下不受一點傷害。
即便是她自己要去闖，他也可以随時跟着爲她保駕護航，而不是讓她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裏獨自熬過無人問津的痛苦。
姜澄看他一點聽進去的意思都沒有，一隻手拉起他的，十指緊扣，彼此的體溫互相依偎着取暖。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要相信我也很堅強的。”
姜澄隻是讓謝小羊跟着出來，但不是架不住謝小羊眼裏有活。
這會他剛剛哼哼哧哧地放下被他生拖硬拽出來的另一個大袋子，就聽到了什麽，“什麽堅強呀？”他疑心媽媽在偷偷誇他沒聽清楚。
姜澄的視線也被吸引了過去，好笑不已，這個小傻瓜。
他來不及喘勻氣就趕緊跑到爸爸媽媽面前表現自己。
他舉着自己的小拳頭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揮了揮，“我幫媽媽拿包包了！”
姜澄聽出來謝小羊這是在求誇誇了，他好像不太明白“堅強”的含義，隻是很單純地鍾愛這個詞語誇在他身上。
姜澄自然是順着他的意，“哇，我們家小羊簡直是太堅強了！”
謝小羊露出滿足又有點羞澀地露出幾顆小米牙，看起來可愛極了。
姜澄看向謝淮依舊陰婺一片的臉上，循循善誘地和謝小羊說話，“媽媽和你一樣堅強對不對呀？”
謝小羊還認真糾着小眉毛想了一會才說，“媽媽很堅強的！但是媽媽不堅強我也表揚媽媽！我也想媽媽、保護媽媽的。”
姜澄心裏轟的一聲潰不成軍，她看謝淮倏地擡眼又斂下去，臉上微微放晴，不知道是欣慰還是贊同。
謝淮也不是那種藏着掖着的人，自家崽子都叭叭叭的肉麻話說個不停，難道他這個老子還不能說了？！
“這兒子是真的沒白養，把我想表達的都說了。”他俯下身子摸摸謝小羊的頭。
重新對上姜澄的眼睛，“我不需要你堅強，隻要你在我身邊是高興的就行。”
姜澄赧然一笑，輕聲說她會的。
謝淮抽出她手裏的本子小心裝進自己的口袋裏，“沒收了。”
姜澄失笑，這有什麽好沒收的，上面在她看來不過是她發發牢騷的記錄而已。
謝淮留下它，卻是爲了警戒自己，不要忘記姜澄吃過的苦，一定要讓她開心快樂。
姜澄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根軟尺，兩眼發光，“我剛剛找到了一卷尺，趁現在，我給你量量！”
謝淮很是配合上道地張開雙臂，“量這個幹什麽？你要給我做衣服？”
姜澄雙手摟過他的腰間，心裏默讀這個數字。
謝淮的問題，謝小羊積極回答，“是呀，爸爸！我和媽媽去老爺爺那裏給你買衣服穿噢！很暖很暖的！”
謝淮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對我這麽好啊，姜澄同志？”他話裏又恢複了吊兒郎當的意味。
姜澄捶他一下，讓他老實一點的。
可是謝淮卻是不聽使喚似的，還是笑得身體微微抖動，嚴重影響了我們姜澄同志的量身活動。
姜澄停下手裏的動作，眯眼打量謝淮。
謝小羊看他媽媽不高興了，也跟着批評謝淮，他肅着一張小臉。
“爸爸你不要動呀！動來動去媽媽就不給你量了，今天爺爺給我量，我都乖乖的啊！”他還暗中拉踩一下謝淮。
謝淮終于老實下來，讓姜澄量好了尺寸。
謝小羊眼看姜澄就要收起軟尺了，趕快跑到姜澄面前學着謝淮的樣子伸展開自己兩條圓墩墩的小胳膊，目光裏寫滿了迫不及待。
姜澄收軟尺的動作一頓，好笑問他，“小羊，還要再量嗎？”
謝淮讓姜澄别管這沒事找事的謝小羊，“量過了還量什麽，你還能一下子長高長胖了？”
謝小羊看謝淮撺掇姜澄不給他量尺寸，可不高興了，鼓着包子臉狠狠地跺了跺腳。
捏着自己的圓潤拳頭，氣勢洶洶地朝謝淮嗷聲，“爸爸壞！媽媽給爸爸量，我也想要媽媽給我量嘛……”
後面一句對姜澄說的話和他對謝淮的态度完全不同。
謝淮看着他的好兒子對他一副嚣張跋扈得不行的樣子，一到姜澄了，就給他變身柔弱無助的小綿羊擱那裝可憐了！
呵！也就是能把他這個媽哄得暈頭轉向了！
果然，姜澄哪裏頂得住謝小羊可愛又可憐的攻勢，看小嘴都快能挂油瓶了。
姜澄伸出手把他牽近了些，和他說悄悄話，“媽媽給小羊量的呀，爸爸有的小羊一定會有，小羊有的爸爸不一定有呢！”
謝小羊聽了眉眼之間滿是喜悅，他完全沒有說悄悄話的意識，開心雀躍的小嗓音毫不遮掩，“媽媽，你好好噢！”
一旁目不斜視卻豎起耳朵的謝淮沒能聽清姜澄究竟和謝小羊說了什麽，但是依他對這母子倆的德性了解看來，肯定又是一塊排擠他才能說得這麽開心呢！
看看他的不孝子！那牙都能飛出去三十裏地，給人家耙田了！
但他隻能看着這母子倆和樂融融地再量一次尺寸，謝小羊俨然表現出了比謝淮高出來很多的專業性。
胳膊讓伸就伸，讓收就收，整個人都是一動不動的，臉上的表情莫名堅毅。
謝淮眯眼，這小子平時哪裏有這麽老實，這會又是故意在姜澄跟前和自個老子比賽比的歡快！
最後謝淮也隻能看着謝小羊因爲出色的表現讓姜澄一個親親哄得心花怒放！
把東西齊整地恢複到幾乎一開始的樣子，謝淮拎着兩個大包和空手的母子倆走出來房門。
這會還早，姜澄敲響了巷子裏第一間房主的屋子，把離職的事情跟他交代清楚，把鑰匙交還給他了。
回到家裏，姜澄先找來紙筆把剛剛量的數字都一一标明寫下來，父子倆一左一右地看着她的動作。
謝小羊一手捧着自己的小肉臉，一根胖手指伸到紙面上點在數字1上，“媽媽媽媽！我知道！這個系1啊！”
姜澄轉頭笑容洋溢地給予他肯定，“我們連1都認識啦，這麽厲害呀！”
謝淮看本來好好記着自己的數據的姜澄，被這小崽子三言兩語哄得三心二意的，怎麽有點懷疑他是故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