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飯時間過後,他們家的房門又被敲響。
謝淮以爲是高洋明那貨又帶消息來了,沒想太多,直接開了門。
門外是他沒有預料到的幾張面孔。
“晚上好謝淮。”祝康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這對夫妻被請進了屋子裏,還有兩個直接往門杵着目不斜視了,謝淮看他們沒有進來的意思也懶得搭理。
“你們怎麽這麽晚來了?”姜澄對上他們說話的口吻稀松平常。
這對夫妻目光相接一瞬,同時看出這一點變化眼裏掩飾不住的喜意。
“我們這次過來呢,是有一份禮物要給你的。”祝康一雙杏眼此刻大放光彩,和姜澄說話的她像個迫不及待分享秘密的小孩。
江愛生嘴角也有了微笑的弧度,他隐藏在鏡片下的狐狸眼微微上挑,轉向謝淮,“聽說你們那群兄弟最近在找姜海潮。”
都是聰明人,姜澄和謝淮頃刻懂了他的意思。
謝淮的心裏倒是産生了幾分興味,他這個老丈人看着是比那個勞什子姜海潮順眼多了。
“他…人是你們抓走的?”姜澄問早已憋不住狡黠笑着的祝康。
祝康連連拍掌,臉上的表情輕松暢快,她大方承認,“對呀!我們當然要給他吃點苦頭。”
緊接着一抹怒氣暈上她的腮邊,她咬牙說道,”他難道不該爲他搶走了我的女兒還不好好對待付出代價嗎!”
她說得呼吸急促,身體抖動得厲害,眼神狠戾十足。
江愛生眼看妻子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趕緊上前摟住她的肩膀安撫,“好了好了,你昨天要是還沒解氣,不是還有今天呢嘛?”
祝康想起了什麽似的,才慢慢平複了呼吸。
她雙眼滿含歉意地看向一旁不出聲的姜澄,有些無措,“對不起啊…我吓到你了嗎?”
姜澄搖搖頭,隻不過眼見一個人這麽真情實感地爲自己打抱不平,她的心裏還是泛起波瀾陣陣。
謝小羊這時候聽到動靜從裏間蹦蹦跳跳地跑出來,一看到是那天來的媽媽的爸爸媽媽,謝小羊擡起的腳的一頓,穩穩落到地上去。
江愛生和祝康也注意到了謝小羊,他們回去之後提起謝小羊無不是滿心慈愛,因爲他完全滿足他們對幼年姜澄的想象。
他是那麽的精靈可愛,遺傳自姜澄的右臉的小酒窩比姜澄的更加深更加明顯,綴在他愛笑的小肉臉上更顯得生動。
更不要說他眼睛嘴巴都是像極了姜澄的,走出去沒有人會懷疑她們母子的身份,看得他們心軟成一片。
隻有鼻子是完全随了謝淮的,英挺的鼻型讓他的五官更加精緻了,完全是一個精雕細琢的瓷娃娃模樣。
江愛生蹲下身來和謝小羊平視,他臉上挂着親和力十足的笑容,“你叫謝漾對不對?”
謝小羊先是自以爲悄咪咪地回頭看爸爸媽媽的意思。
但是謝淮父母早亡,姜澄自覺過往和長輩相處的經曆比較扭曲,這會陡然對上一個滿心滿眼關切他們的長輩,都不知道做出什麽舉動才是對的了。
于是他們也就是任其自然發展,謝小羊感覺出來他爸爸媽媽對這兩個人沒有什麽意見,于是他當然是做一個懂禮貌的小朋友啦。
他回轉身子,也回了江愛生一個大大的笑容。
祝康在一邊看得眼熱,有點不忿他居然這麽輕易就得到了她親親寶貝大外孫的笑臉!
“對呀!”他軟乎乎的聲音一響起。
江愛生連連誇他是好孩子,祝康終于忍不住把江愛生撥到一邊去,自己頂替他原本在謝小羊眼前的位置。
兩雙明亮的杏眼相對,祝康心裏感歎,看我這大外孫的大眼睛,長睫毛,真是要把她的心都融化了!!
謝小羊臉上的傷痕姜澄夫妻倆照顧得好,這會已經結痂了,看着倒是沒有那麽可怖了。
隻不過一想到她的乖乖外孫受傷又是跟那個老東西脫不了幹系,她就氣得牙癢癢,現在都還是覺得自己昨天抽的幾十鞭沒使夠勁,都怪江愛生,攔她幹什麽!
不過看着眼前好奇打量她的小家夥,她還是趕緊找話題,“漾漾有沒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呀,外婆都給你買!”
她眼睛亮晶晶的,不僅解鎖了對謝小羊的新稱呼,更是無師自通地自稱外婆了。
被她翻臉無情推到一邊的江愛生臉上漫上縱容的神色,他緩緩起身,來到姜澄和謝淮身側。
他先是對謝淮說的話,“今晚你們跟我們一塊去看看那老家夥吧,你還要帶你的人麽?”
他禮貌詢問謝淮。
謝淮想着那幾個叫嚣着要給他們漾哥報仇的人,還是點了點頭。
“能等等麽?”謝淮是更加傾向于自己和媳婦一塊去的,就算他們真的是姜澄的親生父母,能陪在她身邊保護她的最佳人選謝淮還是投給自己。
江愛生怎麽會看不出來他不放心的意思,輕點頭說好。
一般說老丈人看女婿是有些不順眼,但是到他們這裏的情況好像有些颠倒了。
兩人都保持着客氣的界限,謝淮反而是更肆意放松的那一個。
江愛生在心裏歎口氣,倒是沒有什麽不平,他們都是因爲姜澄而交織在一起的,誰在姜澄心裏有分量那才是真的掌握了話語權。
謝淮給姜澄交代了兩句話,披上衣服就出門去了。
這邊的謝小羊面對熱情的祝康倒是沒有什麽不适應的,他本來就是個讨人喜歡的小娃娃。
就是在青城,很多老一輩的人覺得他爸爸不入流,但是對上粉雕玉琢的謝小羊,也是有笑臉的。
但是這會他是對祝康自稱外婆提起了興趣,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你是我的外婆嗎?”
在他以前偷偷和謝淮告宋美英的狀,讓他爸爸去打老巫婆的時候,他爸爸就跟他解釋過媽媽的媽媽就是他的外婆,對她怎麽樣都要聽從媽媽的意見來。
剛剛媽媽的意思很明顯就是随便他的意思啦!謝小羊有自己的理解!
祝康激動地連連點頭,雖然她根本不敢往上瞟姜澄,生怕看到她抗拒的眼神,但她更不想瞻前顧後的。
他們和女兒跨越這麽多年的時間才能重新相遇,如果不是怕吓到她了,她還能表達得更加激烈呢!